萧云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步，把笔放回石桌上：“对，还有花纹。”
她说着，目光落在班杰明摊开在石桌上的画稿上。
“竹叶的纹样，刻在哪里合适？”
萧风伸手拿起笔杆，在手里转了一圈：“笔杆靠近笔头的位置留白较多，刻在那里应该合适。”
他放下笔杆，拿起那把细刻刀，低头在笔杆上比划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班杰明一眼。
“你这画稿上的竹叶，我依样刻出来，你要不要看看比例？”
班杰明也走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叶片不要超过笔杆宽度的一半，不然显得拥挤。”
萧风听完，没有再多问，低头落刀了。
他落刀的动作不快，刀刃沿着笔杆表面的纹理缓缓推进，每一下都压得很实。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班杰明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成形的竹叶上，没有出声，像是怕任何多余的声响会影响刻刀的走向。
萧云坐在石桌对面，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那道纹路慢慢成形。
萧风收刀时，动作比出刀时更慢一些，像是要用最后这一下确认整片叶子的轮廓是否完整。
他直起身来，把笔杆放在石桌上，刀尖搁在工具袋旁边，然后侧过头看了班杰明一眼，语气不高不低。
“你看看行不行。”
班杰明俯下身，“叶脉的深度够了，边缘也收得干净。”
他顿了顿，“非常不错。”
萧风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能得到班画师的夸奖，证明我的手艺确实不错。”
萧云已经凑过来了，低头看着笔杆上那片刚刻好的竹叶。
她没有伸手去碰，像是怕弄坏了一样。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刻竹叶的？”
萧风闻言抬起头来看向萧云，语气幽怨。
“不是学会了刻竹叶，是学着给某个小没良心的刻小人。”
萧云原本正低头端详笔杆上那片竹叶，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向萧风，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你这是在说我吗”的疑惑。
“……什么小没良心的？”
萧风没有看她，低头把那把细刻刀在工具袋里放正，语气不高不低。
“有个小姑娘总跟在我身后，说‘哥哥刻个孙悟空给我嘛’。我刻了一个，她说不像，让我再刻一个。我刻了第二个，她说还是不像，让我再刻。后来我刻了十几个，她终于说‘这个有点像了’，然后拿走了，再也没还给我。”
他说完，才抬起头来看了萧云一眼。
“那个小姑娘，现在还问我什么时候学会刻竹叶的。”
紫薇闻言看向萧云，笑出了声，“这个小姑娘，可真是健忘啊！”
班杰明闻言也笑了出来，紧接着对上了萧云带有一丝丝威胁的眼神，立刻用拳头捂住自己的嘴，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避开了萧云的视线。
尔康和尔泰对视了一眼。
尔康笑着开口道，“那这个小姑娘可真是没良心。”
尔泰开口道，“说不定那个刻的孙悟空小人，早就被那个小姑娘丢到某个犄角旮旯里去咯。”
永琪嘴角刚浮现起一丝丝弧度就对上了萧云的视线，笑容立刻消失，看天看地看竹叶，就是不看萧云。
心里把悲伤的事情全都想了一遍。
璟瑟上前，开口道，“那个孙悟空小人可没有丢到某个犄角旮旯里。”
说着眼神幽怨的看向萧云，“那个小人就在某个小姑娘的床上，上回还吓我一跳。”
萧云闻言来到璟瑟身边，抓着她的袖口，轻轻摇了摇，撒娇道。
“好璟瑟，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孙悟空我已经放到博古架上了嘛。”
说着看向萧风，“哥，你刻的所有小人全都在我的寝殿内，一个都没有少哦～”
璟瑟被她摇得微微侧了侧身，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倒是说说，除了孙悟空，还有谁？”
萧云被她问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回答道。
“还有猪八戒、沙和尚、唐僧，还有一只小白龙，一个太上老君，一个土地公……”
她数着数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意识到这数量确实有点多，最后说出来的几个名字已经含混不清了。
紫薇站在旁边，听完她那一串名字，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你倒是凑齐了一套西游记。”
萧云听了，也没有否认，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
“那是自然，我哥会刻，当然要集齐一套。”
萧风坐在石桌边，手里的刻刀已经收起来了，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宠溺的笑容。
永琪听到这里，他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那现在那些小人，还在你寝殿里？”
萧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在，博古架上，从上到下排了三排，按顺序排的。”
她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看。”
尔泰先开口：“那正好，反正明日才试笔，不如现在顺路去看看。”
尔康也点了点头：“我也想去看看。”
班杰明已经拎起了画箱：“那我也去。我还挺好奇你哥哥十多年前刻的小人是什么样子的。”
萧云侧过头看了璟瑟一眼：“璟瑟，可以吗？”
璟瑟无奈笑了笑，“何必跑一趟，让明月彩霞她们去长春宫取过来不是一样吗？”
紫薇闻言走了过来，在萧云耳边轻声说道。
“小燕子，你真的要领这么一大群人去你的寝殿吗？”
萧云瞬间明白过来这么做确实有一些不妥，开口喊道。
“明月彩霞，你们去一趟长春宫，找明玉姑姑，让她帮你们把我的小木人都拿过来。”
“是，格格。”明月和彩霞应声出去了，脚步轻快利落。
萧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出漱芳斋后，才像是终于把一口气松了下来。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还站着的几个人。
“那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明月彩霞腿脚快，应该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