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半条手臂甩飞出去,鲜血迸起如泉涌。
铁皮人长条状的眼睛亮起红光,发出急切的呐喊。
吕良那边刚要动手,周衍已经抢先一步:
“我明白了。”
他眼底泛起幽幽朱红。
没见他有什么多余动作,仅仅是抬起右手,掌心涌动出如血般粘稠的炁团。
红光大盛!
虽然只是初学,也没有像吕良一样‘进修’过。
但对于这种刚刚断掉,甚至还热着的断臂续接,周衍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一把按住高廉喷血的断臂切口,另一只手隔空一抓,地上的半截断臂直接飞入掌心。
两截断肢拼在了一起。
红色的炁宛如拥有生命的千丝万缕,顺着皮肉、血管、骨骼飞速缝合。
没有痛觉,甚至没有半点不适。
眨眼的功夫,高廉那条齐肘而断的左臂,完好如初地接了回去!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五指。
灵活自如,连一丝滞涩感都没有!
甚至连皮肤表面的疤痕都没留下...
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一滩血迹,高廉都要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这!”高廉眼眶一下红了。
这个比周衍还要高出半个头,胡子拉碴的中年硬汉眨眼间泪如雨下。
他毫无形象地跪倒在铁皮人跟前,热泪盈眶:
“闺女啊,你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周衍心说闻名不如见面,今天之前,他只觉得这位东北大区负责人拉完了,连自己闺女都照看不住。
此刻见他为了女儿,挥手间就斩了自己的手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由大为改观。
“行了...快起来吧...”
“好...好...”
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没有老子跪孩子的道理,高廉抹着泪站起身来。
“周老弟,我这就安排人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包下一间无菌手术室!
设备、血浆要什么有什么……”
“还是免了。”周衍冷声打断。
“曲彤的人既然能渗透进东北分部,甚至连二壮的三舅都能控制,谁已经在你这里布下了多少眼线?”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医院人多眼杂,万一手术进行到一半,有人暗中搞起破坏,防不胜防...”
“这里四下空旷,就在这儿办!”
“可是……可是……”高廉一愣,茫然地看着左右。
就算确定了对方的确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
可这种事情哪能儿戏?!
高廉憋红了脸,沉声道:
“我虽然不懂医术,可也知道这种手术对环境要求极高...以二壮的身体状况,稍有感染就可能会致命啊!”
周衍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摆手道:
“少废话,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高廉还想再说,铁皮盔甲里,传来二壮瓮声瓮气的声音:
【不用担心,爸】
【我...我相信周哥】
高廉张了张嘴,半晌,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爸听你的!等我打几个电话...”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几个心腹的号码。
十五分钟后。
几辆印着“哪都通”标志的厢式货车呼啸而至。
大批东北大区员工全副武装,扛着高压水枪、紫外线杀菌灯、无尘隔离帐篷冲进了一座废弃厂房。
清理废墟、高压冲洗、喷洒消毒液、搭建简易无菌手术舱...
整个过程雷厉风行,硬生生在这片破败的工业废墟里,造出了一间堪比三甲医院的高规格手术室!
“高总,妥了!”
高廉重重点头。
想起周衍先前的话来,他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张脸,接着猛地一挥手:
“你们都走吧,不许将这里的事情向任何人说起!”
“明白!!!”
车队呼啸着离开,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直到视线中再看不到车队的影子,高廉依旧搓着手,徘徊在那间刚刚搭成的‘手术室’跟前。
一旁的吕良推了推黑框眼镜,笑着走了过去:
“高总,把心放肚子里。
有我和周爷在,手术过程不会出任何问题,你们只需要看好外围就行。”
他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研究‘口红原材料’的陈朵,撇撇嘴:
“跟那丫头比起来,高钰姗小姐这种,简直就是小儿科~”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耳边响起高频率的报警声。
技术宅马仙洪诧异地从兜里取出一支手机状的仪器。
这是他用来监测二壮身体情况的小设备,此刻其上正拼命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马仙洪皱眉道:
“二壮的心率怎么越来越快?血压也在上升,这种状态恐怕不适合做手术...”
“无妨!”
另一头,吕良顺手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无菌手术服,抖了两下,就要往身上套。
啪~!
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先等会。”
吕良动作一僵,回头一看:“周爷?”
周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把你脑子里,所有关于现代医疗的知识、手段,打包拷贝一份给我。”
吕良一头雾水,但慑于周衍的淫威,不敢多问。
他二话不说,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自己眉心。
蓝色的炁光流转。
一眨眼。
一颗湛蓝色的光球从他眉心处析出。
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里面密密麻麻,满载着无数的信息流。
周衍毫不客气,伸手接过光球,反手按进自己脑袋里。
这本就是小良子花着自己的血汗钱,从四九城十几个权威专家手里“买”来的专业医学知识!
如今,顶多算是物归原主~
嗡——
庞大的信息流在大脑中炸开。
从人体构造、骨骼脉络,到血液循环、神经接驳...
数不清的尖端医学理论,化作一幅幅精密的人体解剖图,在周衍脑海中飞速重组。
短短几分钟。
那十几位权威专家毕生积累的医学知识,被周衍彻底融会贯通。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蓝光一闪而过。
这一刻,无需通用功力灌输。
周衍清楚,以他现在的医学造诣,搭配上双全手...
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家医院,跪着求着将自己奉为上宾!
“行了~!”
周衍顺手扯过吕良手里的手术服,往自己身上套去。
吕良愣在原地,心说那边不是还有一套吗?非得穿我的?
他眨了眨眼睛,终究是没敢开口,自顾自伸手去抓另外一套。
“帮女孩子捏身体这种事,不宜有太多人参与。”
吕良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一转头,就见周衍正大义凛然地穿戴一副医用手套。
他瞥了吕良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你留在这儿守着就行了。”
‘卸...卸磨杀驴?’
吕良脑海中情不自禁涌现出这四个字来。
马仙洪看着检测仪屏幕,诧异道:
“咦?心率降下来了...血压也恢复正常了!”
仪器上闪烁的红色光点渐渐变成了绿色。
另一边,蹲在地上的陈朵小声骂了句:
“白痴...”
无菌舱旁。
那尊三米多高的钢铁机甲静静矗立。
原本连接在头顶的营养液输送管已经被拔除。
半截浸泡在残存营养液里的残躯,正随着机甲内部维生系统的运转微微起伏。
高钰姗依旧紧闭着眼,不曾睁开过。
那张惨白到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却红的像是熟透的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