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市首,如果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
“李家的产业还能在江海市正常运转。”
“你猜,我会不会自己动手?”
陆渊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市首陈道明的心脏上。
陈道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有这个能力。
一个档案被列为国家SSS级绝密的存在,要让江海市首富无声无息地消失,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而他陈道明,如果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他这个市首,也就当到头了。
“陆先生,您放心!”
陈道明猛地一咬牙,当着陆渊的面,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通知税务、工商、消防、安全生产监督……所有部门!”
“从现在开始,对李霸天名下的所有产业,进行最高级别的、地毯式的联合执法检查!”
“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李家的所有黑料都挖出来!”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陈道明看着陆渊,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先生,您看这个处理,您还满意吗?”
陆渊撇了撇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陈道明见状,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他赶紧上前一步,亲自去拿那串铐着陆渊的钥匙。
“陆先生,您受委屈了,我这就给您打开,我亲自送您回家!”
“别动。”
陆渊却把手往回一缩。
“谁说我要走了?”
“啊?”陈道明傻眼了。
陆渊舒舒服服地靠在铁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这人认床,这铁椅子刚好能治我的颈椎病。”
“我准备在这儿住几天,等什么时候我这颈椎病治好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这番话,跟刚才对付赵刚时说的一模一样。
陈道明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爷啊!
赵刚那个蠢货能跟我比吗?
你在这儿多待一秒,我头上的乌纱帽就多一分危险啊!
军区那帮杀神,可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呢!
“陆先生!我求求您了!您是我亲爷爷行不行!”
陈道明彻底绷不住了。
他哪还有半点市首的威严?
这位在江海市跺跺脚都能让商界抖三抖的一把手,此刻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抓着审讯室的铁栏杆,哭丧着脸,就差给陆渊跪下了。
“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赶紧跟我出去吧!”
“您要什么样的椅子,我马上派人去给您定做!纯金的都行!”
“只要您肯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陆渊掏了掏耳朵,一副油盐不进的死猪样。
“不行,我就好这口,够硬。”
陈道明彻底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滚刀肉,一个混不吝的魔王!
就在这诡异的拉锯战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
审讯室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和嘈杂的争吵声。
“你们不能拦着我们!我是嫌疑人的合法妻子,我有权见他!”
是苏清秋的声音!
“让开!否则我告你们非法拘禁!”
另一个沉稳的男声紧随其后。
“砰!”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苏清秋带着一脸怒气,领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很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这中年男人,正是她花重金从省城请来的,号称“江南第一状”的顶级律师,张伟。
“陆渊!”
苏清秋一进门,就焦急地喊道。
然而,下一秒。
她和张律师,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预想中陆渊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个男人,正优哉游哉地被铐在铁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而江海市的一把手,堂堂的陈市首。
正扒着铁栏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就差跪下抱着陆渊的大腿了。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孝顺孙子,在求耍脾气的爷爷回家吃饭。
“这……这是什么情况?”
张律师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律师生涯白干了。
他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关于“严正交涉”、“申请保释”、“控告警方暴力执法”的专业说辞,此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苏清秋更是彻底傻眼了。
她那颗因为担心而悬了一路的心,此刻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从最高点瞬间跌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无比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江海市的一把手,哭着求他出狱?
“哎?老婆,你怎么来了?”
陆渊看到苏清秋,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铁椅子上站了起来。
手铐脚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冲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陈市首摆了摆手。
“行了,看在我老婆大老远跑来接我的面子上,今天这牢饭我就不吃了。”
“回家睡觉。”
陈市首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他激动得差点给苏清秋磕一个。
“谢谢陆夫人!谢谢陆夫人深明大义!”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用颤抖的手,亲自为陆渊解开了手铐和脚镣。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比伺候亲爹还要恭敬。
解开束缚后,陈市首甚至还想亲自上前搀扶陆渊。
陆渊嫌弃地躲开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走到苏清秋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冰凉的小手。
“走吧老婆,回家了。”
“哦……好……”
苏清秋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被他拉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往外走。
“陆先生慢走!陆夫人慢走!”
陈市首跟在后面,九十度鞠躬,目送着这对“神仙夫妻”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市首才终于脱力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旁边的张大明律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凑到市首身边,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陈……陈市首,那位陆先生,他……他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