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霸天坐在书房的真皮老板椅上。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显得颧骨更高。眼窝更深。像个骷髅。
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盘出包浆了。核桃互相磕碰。“咔哒咔哒”响。在安静的书房里特别清楚。“几点了。”
李霸天头也没抬。问站在阴影里的保镖。保镖低头看了眼表。“回李总。快十二点了。”“暗网那边还没消息?”李霸天停下手里的核桃。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没有。像死水一样。”保镖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发干。“派去废弃公园盯梢的人。也没信儿。”“估计是正在办事。杀手嘛。都讲究个干脆利落。”
李霸天“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雪茄。切掉一头。塞进嘴里。保镖赶紧上前。拿着防风打火机。凑过去。“啪。”蓝色火苗窜起。李霸天吸了两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烟草味混着雪茄特有的香精味。呛人。“十个亿美金。买他个穷当兵的命。太抬举他了。”李霸天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实木地板上。
“等他的脑袋送过来。我要亲自拿着去医院。给我儿子看。”“明轩的腿。不能白断。”他眼神阴毒。像条毒蛇。
“还有那个苏清秋。苏家。一个都跑不掉。”“敢跟李家作对。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李霸天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肉都在抖。
“砰。”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狗叫声。李家的藏獒在院子里狂吠。“汪汪汪。”声音凄厉。
李霸天手一抖。雪茄掉在裤裆上。烫了个洞。“卧槽。”他赶紧把雪茄拂开。拍打着裤子。“怎么回事。楼下干什么呢。”保镖脸色一变。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我去看看。李总您在这别动。”保镖刚转身。还没走到门口。“咣当。”书房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直接从合页上脱落。砸在地上。震起一层灰。
木屑飞溅。打在保镖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不许动。警察。”
李飞穿着防弹背心。端着枪。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瞬间爬满了保镖和李霸天全身。像长了麻子。
保镖手刚碰到枪柄。被两个特警扑倒在地。“咔嚓。”手铐拷上。膝盖顶在他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老实点。”特警冷冷喝道。李飞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枪口指着李霸天的脑袋。李霸天坐在老板椅上。没动。
他看着李飞。又看看那些特警。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李飞啊李飞。你个小王八蛋。长能耐了是吧。”
李霸天指着李飞的鼻子。破口大骂。“带着几只阿猫阿狗。敢闯我李家的门。”“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江海市首富。”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明天就能把你这身皮扒了。让你去大街上扫大街。”
李霸天嚣张跋扈惯了。在江海市。还没警察敢这么对他。李飞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逮捕令。抖开。拍在办公桌上。
“李霸天。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洗钱、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
“这是省厅直接下达的逮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李飞声音平淡。像在念菜谱。李霸天扫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笑起来。
“省厅。吓唬谁呢。”李霸天一把抓起逮捕令。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老子在省里有人。你们局长高建国都是老子养的狗。”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拿着根鸡毛当令箭。”“还敢抓我。”李霸天掏出手机。
金色的翻盖手机。上面镶着钻。“我现在就给我大哥打电话。”“你让他亲自跟你说。”李飞没拦他。把枪收进枪套。
冷冷地看着他表演。李霸天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额头上冒出冷汗。“接啊。接电话啊。”
他小声嘀咕。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按着。
终于。电话通了。“喂。大哥。是我。小李啊。”李霸天声音瞬间变得谄媚。像只哈巴狗。“我这出了点麻烦。城南分局那个李飞。带着人闯进我家里来了。”
“还拿了张假逮捕令。说是省厅下的。”“大哥你帮我敲打敲打他。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李霸天咽了口唾沫。感觉有点不对劲。“大哥。你听见了吗。”“听见你妈。”电话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大得震得李霸天耳膜生疼。
“李霸天。你个蠢猪。你特么想死别拉着老子。”“你知不知道你得罪谁了。”“你惹了惹不起的通天人物。”
省里那位大靠山。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老子都被你连累了。纪委就在门外敲门了。”“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跟你不认识。你死活跟我没关系。”
“你自求多福吧。”“嘟嘟嘟。”电话挂断了。盲音。李霸天呆呆地举着手机。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手机里传出的盲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心脏上。“通天人物。惹不起……”他喃喃自语。脑子里一团乱麻。
大靠山倒了。纪委上门了。连省里的保护伞都被拔了。这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身影。陆渊。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霸天拼命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他就是个吃软饭的保安。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量。”“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李飞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一声。
“李总。戏演完了。该上路了。”李飞挥了挥手。两个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霸天的胳膊。“放开我。我没罪。我是首富。”李霸天拼命挣扎。
“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律师。我要打电话。”他像个撒泼的村妇。在地上乱踢乱蹬。
名贵的皮鞋掉了一只。光着脚。袜子上破了个洞。露出大拇指。
特警没理他。直接反剪双手。“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戴上。“老实点。再动算你袭警。”特警厉声喝道。
李霸天被押着往外走。路过客厅。他看到。自己花重金买的那些古董字画。全被贴上了封条。保险柜被撬开。里面的现金和金条被装进证物袋。
几十个警察在别墅里搜查。像蝗虫过境。他的家。他的帝国。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大门外。警灯闪烁。照得他睁不开眼。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完了。全完了。”
李霸天瘫软在警车旁边。站都站不住。他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绝望。突然。他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像回光返照。不对。还没完。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我还有钱。我海外账户里。还有一百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