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老太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卡了口老痰吐不出来。她捂着胸口。双腿一软。“扑通。”
直接瘫在红木椅子底下。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声音很闷。
她两眼翻白。大口大口地倒气。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陆渊。陆渊正拿着根牙签。在牙缝里挑挑拣拣。“这苹果真塞牙。”
他嘟囔了一句。把剔出来的一点果肉弹飞。落在老太婆的脚边。老太婆的假牙在嘴里打颤。“咔哒咔哒”响。
她看着陆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在转。一条微信。三分钟。苏家几十年积攒的家族基金。没了。还倒欠银行八十亿。
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这是神仙下凡来收账了啊。
“妈。妈你没事吧。”苏明趴在地上。刚醒过来。他挣扎着爬向老太婆。西装裤腿蹭在地板上。沾了灰。苏海还在那傻愣着。口水流到下巴上。忘了擦。
“假的。肯定是假的。”苏明摇晃着老太婆的肩膀。“那小畜生就是在吓唬咱们。他哪有那么大本事。”
“老李肯定是被他买通了。合起伙来骗咱们。”苏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对。就是诈骗。我要报警。抓他。”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刚才摔碎屏幕的手机。手指头被碎玻璃碴子扎出了血。他也没管。
“砰。”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不是踹的。是很用力地推。门板撞在门吸上。发出沉闷的回声。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手里提着公文包。男人面无表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节奏感很强。像是在敲丧钟。
他走到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地上瘫着的苏家人。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冷漠。
“你谁啊。”苏明拿着破手机。冲着男人吼。“没看到我们正在开内部会议吗。滚出去。”
男人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苏明脸上。名片边缘锋利。在苏明脸上划出一道红印子。
“我是万通投资集团亚太区法务总监。我姓王。”王总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我代表金财神。来传达两项决议。”金财神。这三个字一出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好像冻住了。苏明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彻底黑屏了。老太婆的呼吸停了一瞬。死死盯着王总监。
“第一。”王总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鉴于苏氏家族内部动荡。万通投资正式宣布。”“撤回所有对苏家产业的资金担保。”
“并且。我们将配合各大银行。对苏氏家族基金进行破产清算。”
老太婆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真的。全是真的。那通电话不是骗局。苏家。真的破产了。“第二。”王总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宣读。“董事长有令。”
“那一百亿的投资。只认苏清秋女士一人。”“除了苏女士和……”他目光隐晦地瞟了一眼还在剔牙的陆渊。赶紧移开。“除了苏女士。苏家任何人若敢染指这笔钱。”
“或者。试图在公司内部对苏女士进行夺权。”“那就是与全球商会为敌。与金财神为敌。”“万通投资。将不惜一切代价。让其在地球上消失。”
字字诛心。句句带血。王总监合上文件。冷冷地扫视着苏家人。“我的话带到了。各位好自为之。”说完。他带着保镖。转身大步离开。门没关。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吹得老太婆浑身发抖。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塌了。她一直以为。那一百亿是苏家的面子。是苏家的百年基业换来的。
她以为苏清秋只是运气好。签了个字而已。她甚至以为。可以借着这笔钱。和省城赵家攀上关系。
把苏清秋踢出局。把大权独揽。但现在。现实给了她狠狠一个大耳刮子。扇得她眼冒金星。牙齿松动。那一百亿。根本不是苏家的面子。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在椅子上晃荡拖鞋的男人。陆渊。那个被她骂作废物。吃软饭的。甚至想派人打断他腿的赘婿。刚才。他只是发了一条微信。
三分钟。就让苏家破产了。现在。金财神的法务总监亲自上门。宣布那一百亿只认苏清秋。这一切的背后。是谁在操控。
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你……”老太婆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声音。“是你干的……那一百亿。也是你拉来的……”她终于醒悟了。
这个一直被她瞧不起的赘婿。才是那个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佬。他才是那个。能随意捏死苏家。甚至捏死李家和王家的真神。
后悔。恐惧。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老太婆的心脏。三十个亿的债务。如果还不清。她这把老骨头。下半辈子就得在监狱里度过了。不仅是她。苏明。苏海。整个苏家。
全完了。“扑通。”老太婆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她没有拐杖支撑。身子往前一扑。双手趴在地板上。像只癞蛤蟆。“清秋……清秋啊……”
她爬到苏清秋脚边。伸出干枯的手。想去抓苏清秋的裙角。苏清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奶奶。你干什么。”
“清秋。奶奶错了。奶奶真的错了。”老太婆老泪纵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鼻涕流到嘴巴上。她也顾不上擦。“是奶奶老糊涂了。被猪油蒙了心。”
“我不该听苏明他们的挑唆。不该逼你交权。”“你原谅奶奶吧。看在咱们是一家人份上。你拉苏家一把吧。”
她抬起头。满脸的褶子里夹着灰。“三十个亿啊。咱们还不起啊。”“你要是不帮咱们。奶奶就要去坐牢了。”
“你忍心看着奶奶死在牢里吗。”老太婆开始道德绑架。哭得撕心裂肺。
苏明和苏海见状。也反应过来了。现在。只有求苏清秋和陆渊。他们才能活命。“扑通。扑通。”两人也跟着跪了下来。苏海跪着爬到陆渊面前。
“妹夫……不。陆爷。活祖宗。”他伸手想去抱陆渊的大腿。陆渊嫌弃地一脚把他踹开。鞋底的泥印在苏海白衬衫上。
“别碰我。我这裤子刚洗的。”“陆爷。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苏海抬起手。“啪啪啪”地狂扇自己耳光。左右开弓。毫不留情。
不一会。两边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往外渗血。“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只要您能让金财神把资金还回来。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天天给您洗脚都行。”
苏清秋看着平日里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长辈们。此刻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心中五味杂陈。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深深的悲哀和恶心。这就是她的亲人。
在利益面前。连一点尊严都不要了。“奶奶。大伯。”苏清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冷。“公司是我爸的心血。我不会看着它倒闭。”
“但我。也不会再任由你们摆布。”老太婆一听有戏。赶紧停止了哭嚎。“清秋你说。只要能保住苏家。奶奶什么都答应你。”
“公司以后。你全权负责。我再也不过问了。”苏明也赶紧表态。“对对对。清秋。大伯以后全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行了。别演了。看着倒胃口。”陆渊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他走到会议桌前。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喷在跪在地上的苏海脸上。呛得他直咳嗽。“我老婆心软。我可不心软。”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太婆。“想免除那三十亿的债务。可以。”“但有个条件。”他从旁边拉过一张A4纸。拿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动作很随意。字迹潦草。
写完。他把纸扔在老太婆面前。“签下这份股权转让书。”“你们手里所有的苏氏集团股份。无偿转让给清秋。”“从今天起。苏氏集团。清秋一个人说了算。”
老太婆看着地上的纸。眼睛瞪大了。“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清秋。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我们可是你的亲人啊。”老太婆还想打感情牌。陆渊冷笑一声。
“亲人？你们逼她交权。逼她嫁给那个赵什么玩意的时候。想过是亲人吗。”“签不签。随你。”陆渊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不签。你们就等着法院的传票。下半辈子在牢里踩缝纫机吧。”老太婆浑身一颤。
她看着陆渊冰冷的眼神。知道这男人说到做到。三十个亿的债务。和牢狱之灾。她没得选。
“我签……我签……”老太婆颤抖着手。拿起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明和苏海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着签字。
签完字。老太婆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股份都给你了。我们可以走了吧。”苏明扶起老太婆。声音里带着怨毒。“滚吧。”
陆渊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回乡下养老去。别再让我在这江海市看到你们。”
“要是再敢来恶心我老婆。我保证。下次就不是破产这么简单了。”
老太婆在苏明和苏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会议室。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苏清秋看着桌上那份签满名字的股权转让书。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压在苏家头顶几十年的大山。终于被移平了。从今以后。她才真正是清秋集团的主人。
“行了老婆。别发呆了。”陆渊凑过来。把转让书折了两下。塞进苏清秋包里。“这烂摊子收拾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我肚子都饿瘪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苏清秋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你想吃什么。”“就去上次那家全聚德吧。烤鸭还没吃够呢。”
陆渊摸了摸肚子。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刚关上。陆渊兜里的老式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是天狼发来的短信。“主公。省城赵天宇。带着人去了江海市巡捕房。”“说是要实名举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