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是吧?行!那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老首长这嗓门,中气十足,震得厨房的玻璃窗都嗡嗡响。
他这一嗓子喊完,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也不管陆渊什么反应,迈着方步,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厨房。
陆渊正把炖得软烂的红烧排骨盛出锅。
浓郁的肉香和酱香扑面而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他端着盘子走出来,一抬头,差点没把盘子扣在地上。
只见老首长已经把那双锃亮的黑皮鞋蹬了。
穿着双白袜子,盘腿坐在客厅那张价值百万的进口真皮沙发上。
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声音开得老大。
屏幕上,两头熊正在追着一个光头砍树。
老首长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乐出声。
“嘿,这光头强,比你们战神殿那个‘铁熊’还蠢!”
陆渊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老头,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小吴啊!”
老首长头也不回,冲着门口站得笔直的警卫队长喊了一声。
“到!首长有何指示!”
门外的警卫队长“啪”地一个立正,声如洪钟。
“去,把我的行李搬进来。”
老首长指了指二楼的客房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我就住这儿了!”
“小陆这小子一天不答应出山,老子就在他家吃一天白饭!”
“吃到他同意为止!”
警卫队长愣了一下,看了看满脸无奈的陆渊,又看了看老首长。
“是!首长!”
军令如山,他哪敢多问,转身就去车里搬行李了。
陆渊把排骨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砰”的一声。
“老头,你讲不讲理啊?”
陆渊走过去,一把抢过老首长手里的遥控器。
“我这儿是苏家别墅,又不是你们中南海的养老院!”
“你带着几百号人在外面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天条呢!”
“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别影响我跟我老婆过二人世界。”
老首长眼皮都不抬一下,伸手去拿果盘里的苹果。
“你小子少废话,老子当年救过你的命,吃你几顿饭怎么了?”
“再说了,这别墅挺大,空着也是空着。”
“你那几个客房我刚才看过了,采光不错,适合老头子我修养。”
苏清秋刚从楼上换好衣服下来。
她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头发随意地挽着。
看到客厅里这副景象,苏清秋彻底傻眼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连市首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
现在竟然脱了鞋,盘腿坐在她家沙发上,像个无赖一样要在这里常住?
而且,看他跟陆渊说话这熟络的语气,这两人绝对不仅仅是“老领导和退伍兵”的关系。
苏清秋心里那个“老公是超级大佬”的猜测,再次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她走到陆渊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公,这……这不太合适吧?”
苏清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聂老可是大首长,咱们家这条件,万一招待不周……”
“有什么不周的?他就是个蹭饭的。”
陆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老婆你别管他,他爱住就让他住,反正家里也不差他一口饭。”
“他要是敢挑三拣四,我就让他去睡地下车库!”
老首长听到这话,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个小王八蛋!敢让老子睡车库?”
他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作势要砸陆渊。
“想当年在死人堆里,老子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都留给你了,你现在就这么报答我?”
陆渊一把接住抱枕,顺手扔了回去。
“那是你欠我的!当年要不是我把你从冰窟窿里背出来,你早交代在北境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吵了起来。
苏清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画面,太魔幻了。
一个掌控国家命脉的军方巨头,一个成天混吃等死的保安赘婿。
为了几件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吵得不可开交。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神仙关系?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
老首长吵累了,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反正老子今天是不走了。”
他看着陆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要是不想我去边境,也行。”
老首长突然放低了姿态,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渊警惕地看着他,这老狐狸,肯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什么条件?先说好,卖身不卖艺啊。”
老首长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江海市最近不太平,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连国外的间谍都渗进来了。”
“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还要暗中调查一件大案子。”
老首长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盯着陆渊。
“我身边虽然有警卫,但有些场合,他们不方便出面。”
“你小子身手好,脑子活,这段时间,你就勉为其难,给我当个私人保镖吧。”
私人保镖?
陆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老头,算盘打得真精。
名义上是当保镖,实际上就是想把他绑在身边,随时听候差遣。
这跟去边境当苦力有什么区别?
“不去!没空!”
陆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每天还要陪我老婆逛街,还要在保安室睡午觉呢。”
“你找别人吧,你们战神殿不是还有几个闲着没事的战将吗?让他们来。”
老首长一听,脸色又沉了下来。
“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
苏清秋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聂老,您别生气,陆渊他就是这脾气。”
苏清秋给老首长倒了杯热茶,语气恭敬。
“保镖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您大老远跑来,肯定饿了,先吃饭吧。陆渊炖的排骨可好吃了。”
老首长看着懂事的苏清秋,脸色缓和了不少。
“还是闺女贴心。”
他瞪了陆渊一眼。
“看在你媳妇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儿先不提了。”
“不过,我住这儿的事,就这么定了!”
陆渊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老头是铁了心要赖在这儿了。
他知道,跟这老头硬碰硬没好处。
“行吧,你想住就住。”
陆渊拉开餐椅,坐了下来。
“不过咱们约法三章啊。”
“第一,你住这儿可以,但不准干涉我和我老婆的私生活。”
“第二,你带来的那些警卫,全都撤到小区外面去,别在院子里晃悠,影响我睡午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渊指着老首长,眼神变得极其严肃。
“在这个家里,不准再提边境的事,也不准提什么保镖的事!”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老首长想了想,这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能留在陆渊身边。
只要人在,就有机会慢慢磨。
“好!一言为定!”
老首长爽快地答应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暂时化解。
就在这诡异的平衡刚刚达成,三人准备动筷子吃饭的时候。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铃声很急促,按门铃的人似乎很没有耐心。
苏清秋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她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陆渊却一把拉住了她。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门外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
除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几声粗重的喘息,和隐隐约约的咒骂声。
“来者不善啊。”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排骨扔在桌上。
“老婆,你陪老头吃饭,我去开门。”
他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走向大门。
门一开。
一群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人,正堵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化着浓妆,穿着夸张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
正是苏清秋的大伯母,王梅。
她身后,还跟着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家子极品亲戚。
看到陆渊开门,王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粗着嗓门喊道。
“哟,废物开门了?清秋呢?让她赶紧滚出来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