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少爷?”陆渊掏了掏耳朵。小指甲里带出一点黄色的耳垢。他屈指一弹。“啪”。不知道飞哪个角落里去了。“没听过。算哪根葱。”
陆渊翻了个白眼。眼神平淡得像潭死水。陈黑虎瘫在地上。愣住了。那可是燕京王家啊。龙国真正的顶层门阀。
到了这位爷嘴里。竟然连根葱都不算?他以为搬出这个消息。能让陆渊稍微重视一下自己。最起码。能把这三卡车的“孝敬”收下。但陆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陆爷。您……”陈黑虎还想再劝两句。嗓子干得像砂纸磨玻璃。“行了。闭嘴吧你。”陆渊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他指着窗外那三辆装满现金的重卡。
车厢里红彤彤的。刺眼。“把这些废纸都拉走。花里胡哨的。看着眼晕。”陆渊皱着眉。满脸的嫌弃。“红不拉叽的。跟农村办喜事似的。俗气。”
“还有你。以后别来烦我。有事直接找市首报备就行。”“老陈办事比你靠谱多了。”陆渊一脚踢开脚边一块不知道哪来的小石子。
“当啷”一声。石子撞在红木沙发腿上。他转过头。一把拉住苏清秋的手。苏清秋的手还是冰凉的。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陆渊攥紧了点。怕她滑脱。
“走。老婆。回家了。”陆渊拉着苏清秋就往包厢外走。拖鞋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踩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地摊上十五块钱买的电子表。
塑料表带都泛黄了。“快点快点。”陆渊突然加快了脚步。语气有点急躁。“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喜羊羊与灰太狼》大结局了。”
“今天可是灰太狼抓羊抓得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这集要是错过了。得等明天重播。”苏清秋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
高跟鞋差点崴了脚。“你慢点。什么喜羊羊。”苏清秋满脑子还是那十个亿的现金。和燕京王家的威胁。现在听陆渊念叨动画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慢什么。村长都快被吃掉了。”陆渊头也不回。拉着她走出了包厢。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陈黑虎。江海市的新晋地下皇帝。就那么瘫坐在地上。他身后那些平时杀人不眨眼的黑衣高管。
也全都石化在原地。像一个个被定住的木头桩子。他们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脑子里。只有陆渊刚才那几句话在疯狂回荡。
“废纸。”“花里胡哨。”“看喜羊羊大结局。”
十个亿的现金啊。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堆成山的钞票。在这位陆爷眼里。竟然不如一集动画片重要?这他妈的。是什么境界。这是视金钱如粪土吗。
这分明是。把金钱当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陈黑虎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磕在木地板上有点疼。但他没感觉。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三辆重卡。红彤彤的钞票。在探照灯下反着光。
以前。他觉得这钱是好东西。是命。现在。他看着这些钱。觉得有点刺眼。有点俗气。
就像陆爷说的。花里胡哨的。
“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满脸横肉的高管。凑过来。声音发抖。“这钱……还要送给陆爷吗。”“送你妈的头。”陈黑虎反手一巴掌。扇在高管的后脑勺上。
“啪。”打得高管一个趔趄。“没听见陆爷说这是废纸吗。你还敢拿废纸去侮辱他。”陈黑虎瞪着眼睛。眼底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狂热。
一种对绝对力量的。对那种超脱世俗境界的。狂热崇拜。“这才是真正的大佬。这才是真神。”
陈黑虎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握着拳头。骨节泛白。“十个亿都看不上。这格局。这气度。”
“我陈黑虎这辈子。算是跟对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高管。大吼一声。“都他妈愣着干什么。”“陆爷说了。有事找市首报备。”“明天一早。备厚礼。去市长办公室。”
“还有。把这些废纸拉回去。成立个慈善基金。”“名字就叫……就叫‘喜羊羊慈善基金’。”
陈黑虎一拍大腿。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绝了。
“把江海市所有的孤儿院。养老院。全给老子重新翻修一遍。”
“陆爷喜欢做好事。咱们就替他把好事做到底。”高管们面面相觑。这黑老大。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进水了。但谁也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
“是。老大。”一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浩浩荡荡地去办“慈善”了。
另一边。劳斯莱斯车里。苏清秋靠在座椅上。揉着发胀的眉心。“陆渊。你刚才那是演戏。还是认真的。”她转头。看着旁边正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看动画片的男人。
手机屏幕不大。画质有点糊。灰太狼正被平底锅砸飞。发出一声惨叫。陆渊乐得嘿嘿直笑。露出两排白牙。“啥真的假的。”他头也不抬。随口回了一句。
“就那十个亿。你一点都不动心?”苏清秋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十个亿啊。就算清秋集团现在市值百亿。那也是流动资金啊。谁能不心动。
“动心啊。怎么不动心。”陆渊把手机按了暂停。屏幕黑了。他转过头。看着苏清秋。车窗外的路灯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脸上。显得有点沧桑。“但我更动心的是。”
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苏清秋的头发。头发有点乱。带着点茉莉花的香味。“我老婆每天给我做的那碗西红柿鸡蛋面。”“那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陆渊咧嘴一笑。笑得有点憨。苏清秋愣住了。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这男人。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一句土味情话。说得这么自然。她拍开陆渊的手。“少在这油嘴滑舌。手都没洗。脏死了。”
陆渊嘿嘿一笑。没在意。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老婆。刚才那个黑泥鳅说。燕京王家来人了。”“你认识这个王家大少吗。”陆渊随口问。语气平淡。
苏清秋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认识。只是听圈子里的人提起过。”“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族势力。在燕京为非作歹。”
“不知道怎么突然跑江海市来了。还指名道姓要见我。”苏清秋咬了咬嘴唇。有点担忧。“王家的势力太庞大。咱们刚站稳脚跟。硬碰硬肯定吃亏。”“怕什么。”
陆渊闭着眼睛。掏了掏耳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他要是敢来。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阴冷。像冬天的穿堂风。苏清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男人。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总能给人安全感。“嗡。嗡。”
陆渊兜里的破诺基亚震了两下。他掏出来看。是天狼发来的短信。“主公。王家的人。已经到了江海市。”“带队的是王家供奉。半步宗师境。”
“目标。云顶山别墅。”陆渊看着屏幕上的字。半步宗师。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老婆。咱们今晚可能睡不成了。”陆渊睁开眼。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路。
“有几只老鼠。跑到家里来偷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