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那沾着泥灰的黑色战地靴，在半空里划出一道残影，结结实实地蹬在核心建筑三楼的钢化玻璃幕墙上。
“哐当！”
厚达十几公分的防弹玻璃像纸糊的一样，哗啦啦碎成几千块玻璃碴子。陆渊裹着一团夹着雪星子的冷风，像一颗重磅炮弹，轰地砸进了铺着厚实羊毛地毯的走廊里。
走廊两边的壁灯被震得忽闪了两下。几个端着突击步枪的黑日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渊落地带起的罡风直接掀翻，脑袋重重撞在墙皮上，吭都没吭一声就晕死过去。
陆渊拍了拍战袍上沾着的玻璃灰。大拇指在鼻尖上蹭了蹭，抠掉一点黑色的火药渣子。
这栋破楼里到处弥漫着一股子高档雪茄混着机油的怪味。呛得他直想打喷嚏。
他脚底下没停。顺着铺了红地毯的旋风楼梯，大步流星地往顶层走。楼梯的实木扶手被他随手一扒拉，直接断成好几截，木头茬子掉了一地。
“警报！警报！核心区域遭到入侵！”墙角里的红色警报器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嚎叫。
陆渊皱了皱眉。伸手从旁边墙上抠下一块装饰用的鹅卵石，看都不看，随手往头顶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那个聒噪的破喇叭直接被砸得稀烂，冒出一股焦糊的黑烟。耳根子总算清净了点。
顶层的双开雕花木门紧紧闭着。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陆渊走到门前，连门把手都没碰。抬起穿着硬底军靴的脚，冲着门锁的位置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踹。
“轰！”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像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房间里的红木办公桌上，砸得木屑横飞。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正对门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黑压压的夜空和纷纷扬扬的大雪。
那个干瘦的老头，帝释天，这会儿正背对着大门，倒背着双手站在落地窗前。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他头顶上方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那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催命符一样疯狂跳动。
00:03:45。
“你这老狗，腿脚倒还挺利索。跑得比兔子还快。”陆渊大马金刀地跨进房间，脚底下踩着碎木头渣子嘎吱作响。
他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压得有点扁的香烟，叼在嘴里。在兜里摸了半天没摸着火机，干脆两根手指一搓，指尖冒出一点微弱的火星，把烟点着了。
深吸了一口。劣质烟草刺鼻的辣味在肺里转了一圈，又顺着鼻孔喷出来，形成两道灰白色的烟柱。
帝释天慢慢转过身。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挂着一丝阴冷诡异的笑。纯白色的眼球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格外瘆人。
“修罗。三年不见，你这嘴上功夫倒是长进不少。”帝释天干巴巴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伸出鸡爪子一样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头顶上的大屏幕。
“看到那个时间了吗？三分半钟。倒计时结束，这底下埋着的几十吨高能炸药就会把这里，还有方圆百里，全都变成一个大坑。连只蚂蚁都活不下来。”
陆渊夹着烟的手指头停顿了一下。他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了一眼那个跳动的数字。
又转头看了看帝释天那张欠揍的老脸。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破地方炸了，你这老骨头不也得跟着一块变成灰？”
陆渊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怎么？活够了想拉老子垫背？你特么也配？”
“老夫当然不会死。”帝释天咧开嘴，露出黄澄澄的假牙。“老夫这具身体，不过是个壳子。真正的我，早就与这世间的黑暗融为一体了。”
他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挥。宽大的黑袍像蝙蝠翅膀一样张开。
“修罗，你以为你很强？你以为你杀了我那几个废物元帅，就能拯救龙国？可笑至极！”
帝释天那纯白的眼珠子里，突然爆射出两道刺眼的血光。整个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起来，像是一下子掉进了沼泽地。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压，像海啸一样朝着陆渊狂涌过去。
“老夫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神迹！什么是不可战胜的力量！”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嘴里叼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威压撞在他身上，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一块生铁，连他额前的碎发都没吹动一根。
他伸手拿下嘴里的烟，在旁边的真皮沙发背上按灭了。黑色的皮面上烫出一个焦糊的圆洞，冒起一缕青烟。
“神迹？”陆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冷意。
“就你这装神弄鬼的杂耍把戏，也敢在老子面前提神迹？”
陆渊抬起眼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片尸山血海在翻腾。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下的高级羊毛地毯，竟然承受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势，寸寸碎裂，化作一地飞灰。
“老子当年在西伯利亚冰原上，一个人砍翻你们黑日三个分部的时候。你这老狗还不知道躲在哪个地下室里吃土呢。”
陆渊又迈出一步。房间里那些名贵的古董花瓶、水晶吊灯，全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然后“砰砰”连声，炸成了一地的碎片。
“真特么以为老子这三年在家洗衣服做饭，就把刀磨钝了？”
陆渊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帝释天脸上的狂傲终于挂不住了。他那双纯白的眼珠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帝释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鸡，扯着破锣嗓子在房间里大喊。
话音刚落，房间两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四个黑色的身影。
这是帝释天的贴身近卫，黑日组织里隐藏最深的杀手，代号“四大暗影”。
他们全身上下包裹在紧身的黑色皮衣里，连眼睛都被特制的护目镜遮得严严实实。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两把淬着剧毒的短刃。
四个暗影就像四条毒蛇，从四个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扑向陆渊。刀尖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陆渊连头都没回。他那件黑色的战袍在身后猛地鼓胀起来，像一面被狂风吹满的黑帆。
“滚开。”
陆渊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右手握拳，看都不看，朝着右侧的空气就是一记随意的盲打。
“砰！”
一声沉闷的皮肉相撞声。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暗影，甚至连短刃都没来得及递出去，整个胸腔就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墙面上立马印出一个人形的血坑。
剩下的三个暗影还没反应过来。陆渊的左腿已经像条钢鞭一样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两个暗影的肋骨被硬生生踢断了十几根，断骨直接扎进了肺管子里。两人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嘴里狂喷着带血沫子的内脏碎块。
最后一个暗影吓破了胆。他手里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往窗外逃。
陆渊冷笑一声。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他后背的皮衣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了半空。
“想去哪啊？跑得挺快啊。”
陆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催命的无常。
他手腕猛地一发力。
“嘎嘣！”
最后这个暗影的脖子被硬生生拧转了一百八十度。脸直接转到了后背上。死鱼一样的眼睛还瞪得老大。
陆渊嫌弃地把尸体往地上一扔。在战袍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
这四个在地下世界足以让任何大毒枭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在陆渊手里，连三秒钟都没撑过去。就像随手捏死了四只臭虫。
整个房间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那大屏幕上倒计时的“滴答滴答”声。
00:01:15。
时间快不够了。
帝释天退到了落地窗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那双纯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陆渊。
“修罗！你别过来！你疯了吗！炸药马上就要引爆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帝释天声音发颤。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威压，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个笑话。他现在只剩下面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陆渊走到距离帝释天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扭了扭发酸的脖颈，骨头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大屏幕。红色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烦意乱。
“死？老子可没活够呢。我老婆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喝排骨汤呢。”
陆渊转过头，看着吓得像个鹌鹑一样的帝释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不是要神迹吗？不是要拿十万人给我陪葬吗？”
陆渊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帝释天的胸口上。
“你这壳子虽然是假的，但痛觉应该是真的吧？”
帝释天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
陆渊的手指头猛地化掌，一把掐住了帝释天那干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放……放开我……”帝释天双腿在半空中乱蹬。两只鸡爪子一样的手死命掰着陆渊的铁腕，但根本无济于事。
陆渊把帝释天举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陆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疯狂。
“你那十万大军，连我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你这老狗，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帝释天被掐得直翻白眼。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损的音节。
“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倒计时……停不下来……”
陆渊咧开嘴，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谁说我要停倒计时了？”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在自己裤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刚才那个屏幕碎了一半的军用平板。
这破玩意儿刚才被他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这会儿屏幕闪得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陆渊用大拇指在碎玻璃上胡乱划拉了两下。调出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
“你不是喜欢炸吗？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被自己埋的炸药炸上天是个什么滋味。”
陆渊看着帝释天那瞬间瞪大的纯白眼珠子。大拇指重重按在那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
“滴——”
一声尖锐的长鸣。
房间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瞬间清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核心建筑剧烈地摇晃起来。脚底下的地板像波浪一样翻滚。
刺眼的白光从地下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陆渊提着帝释天的脖子，像一发逆飞的炮弹，直接撞碎了落地窗的防弹玻璃，冲出了大楼。
半空里。陆渊看着下方那座庞大的黑色堡垒。
在几十吨高能炸药的威力下，那座坚不可摧的要塞，就像个纸糊的玩具一样。
轰然坍塌。化作一片火海和废墟。
炽热的气浪卷着钢筋水泥的碎片，冲上几百米的高空。
陆渊身在半空，被气浪掀得翻了几个跟头。他稳住身形，随手把手里已经烧成一块焦炭的“帝释天”扔了下去。
那块焦炭落进火海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陆渊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火星子。那件黑色的战袍在爆炸的气浪中猎猎作响。毫发无损。
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片人间炼狱。
掏了掏耳朵眼。
“真特么吵。”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江海市的方向。
算算时间。那三个带毒气的元帅，这会儿骨灰估计都凉透了。
“老婆，排骨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