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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皇血之门(1 / 1)

樱下意识皱起了眉,后面的几名心腹脸色也都变了。

这里是B-7。

是源氏重工最深的地方。

可门后的景象,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前方是一条很长的白色走廊。

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像被消毒水一遍又一遍洗过,连一点灰尘都看不到。头顶的无影灯排成一线,灯光亮得过分,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得很淡。

可越是干净,越让人不舒服。

因为走廊两侧并不空旷。

一面面厚重的钢化观察窗嵌在墙里,窗后是一个个独立隔间。有人形病床,有束缚架,有早就空掉的输液架,还有一些已经被拆掉一半的监测设备。

其中几个隔间的墙面上,还能看见抓痕。

很深,像有人曾经在里面发了疯一样往外抠。

樱的呼吸一滞。

这地方不像医疗区,更像屠宰场旁边的样本陈列室。

苏墨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

他没有看那些空掉的隔间,只顺着走廊往深处走去。

因为更里面,有更清晰的气息。

那气息很弱,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线,正一点一点拉着他的神经。

源稚生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握着蜘蛛切。

刀没有入鞘。

他看着两侧那些隔间,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地方他以前从没进来过,不是因为权限不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门后会是这种东西。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电子提示音。

滴。

滴。

滴。

声音很规律,像某种生命监测仪。

源稚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听过这个声音太多次了。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不敢继续往前走。

想到这里,源稚生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杀过鬼,斩过人,背着家族走了这么多年。

结果到了这扇门后面,他竟然开始怕了。

怕看见真相,也怕真相证明,这么多年他守着的东西,全是错的。

苏墨停在走廊尽头。

前方又是一道门。

不像外面的圆形闸门那样厚重,这道门更像某种实验区的内隔离门,门体很宽,中央嵌着一块狭长的观察玻璃。

玻璃后面泛着白色的光芒,看不清里面的全貌。

只能看见几条从高处垂下来的透明管线,还有一角白色病床。

源稚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来了,那是绘梨衣用的监护床型号。

樱低声道:“少主。”

源稚生没有应。

他只是走到门前,慢慢抬起手,按在玻璃上。

冰冷,冷得像停尸间。

里面那阵规律的提示音,还在继续。

滴。

滴。

滴。

像有人在拿针,一下下扎着他的太阳穴。

“开门。”

源稚生声音很低沉。

樱立刻上前,试图接管旁边的认证面板。

可屏幕亮起后,最先跳出来的不是识别界面,而是一整片刺眼的红色警告。

【B-7核心区已切换独立权限】

【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重复,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

“权限被锁死了。”樱脸色微变,“连少主的最高通行等级也被覆盖了。”

源稚生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原来我连站到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人接这句话,因为谁都听得出来,他不是在说权限。

他是在说别的,说他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是守门的人。

其实他连门后面关着什么,都从来不知道。

苏墨抬手,按住门边的金属框。

真气顺着掌心渗进去,片刻后,他收回手。

“不是普通的锁。”

“里面接了独立能源和反冲回路。”

“直接打穿,会震到后面的东西。”

源稚生转头看他。

“你有别的办法?”

“有。”

苏墨看着那块狭长玻璃,语气平淡。

“但要先知道里面的人,离门有多远。”

源稚生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侧过身,把脸贴近观察玻璃往里看。

玻璃不是完全透明的。

里面有防窥涂层,还有太强的白光干扰视线。

可他还是看见了一点东西。

一角红色,很长,散在病床边缘。

是头发。

源稚生整个人瞬间绷紧。

“绘梨衣。”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嘶哑。

可门后没有回应,只有那阵电子提示音,依旧一声一声地响着。

樱看着源稚生的背影,心里忽然很难受。

她跟着少主这么多年,见过他冷静,见过他发狠,见过他一刀一刀把事情做绝。

却很少见他这样,像个站在病房门外,明明知道里面躺着家人,却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苏墨忽然开口。

“退后一点。”

樱一愣。

“现在?”

“嗯。”

苏墨说完,往前走了半步,抬手按在观察玻璃旁边一寸的位置。

不是门锁,也不是面板,就是一块看起来最普通的墙体。

源稚生皱了皱眉。

“你要做什么?”

“拆掉它。”

苏墨回答得很简单。

下一秒,他的指尖微微一沉。

没有巨响,也没有爆炸。

只有一阵很轻的、像冰层裂开的细响,从门体内部缓缓传了出来。

咔。

咔嚓。

咔嚓嚓。

门边的几道隐藏炼金纹路突然全部亮起,又在一瞬间同时熄灭。

樱瞳孔一缩。

苏墨不是在砸门,他是在用真气,把里面最核心的回路,一寸寸震断。

这种做法比正面爆破更离谱。

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完全看不见内部结构的情况下,靠感知精确找到每一条锁链的位置。

这种事哪怕是最顶级的炼金工程师也未必做得到。

可苏墨只是按着墙,像在拆一块不怎么结实的木板。

几秒后,整道内隔离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

门锁解体了。

源稚生还没来得及开口,门缝里就先飘出一股更浓烈的冷气。

还有血腥味,比刚才更重。

门体缓缓向两侧退开。

先露出来的是一片雪白地面,以及一个透明的防护舱。

然后是舱里的病床底座,监护仪,金属支架,垂落的输液管,还有一只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手。

那只手被固定带扣在床边。

腕骨很细,手背上全是针孔。

源稚生站在原地,呼吸一下停住了。

他终于看清了病床上的人。

长长的红发散在床单间,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安静地躺着,脖颈、锁骨和手臂上都连着管线,像被这座白色牢笼一寸寸钉死在了中央。

那是绘梨衣。

他妹妹。

也是他守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真正救出去的人。

源稚生的手一抖。

蜘蛛切的刀尖,轻轻磕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实验区更深处的穹顶上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电流杂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等到他们到了。

下一秒,一道温和得近乎慈祥的声音,在整片核心区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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