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觉得昨晚的话说得太重了,想让她回去?
温知月甚至在那一秒里连台词都想好了。
她会说,“好,我回去。”
会放低姿态,会乖乖当他的情妇,再也不提任何过分的要求。
然后她看到了消息内容。
“温知月,警察那边解决不了,你的事,对方没松口,你该配合调查配合调查。”
温知月盯着那行字,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立马拨出陆怀洲的号码。
打了很多次,全是忙音。
他在躲她,在拒绝她。
什么叫解决不了?
昨晚不是已经说了解决了吗?
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卦了?
她又拨了一遍。
依然被挂断。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熟悉的数字按了好几次才重新拨出去。
得到是冰冷的忙音。
温知月猛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啊啊啊…”
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而绝望。
隔壁房间传来重重的拍墙声和一声怒骂,“大清早的,叫魂啊?”
温知月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门冲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拍墙的房门吼了回去,“关你什么事?我爱叫就叫,你管得着吗?”
对面的门猛地拉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他妈有病吧?大清早的嚎什么嚎?”
温知月瞪回去,“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走廊里另外几扇门也陆续打开了,探出几张不满的脸。
“吵死了。”
“老板娘管不管?”
还有人在里面拍门框。
骂声此起彼伏。
温知月站在走廊中央,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对着每一个骂她的人怼回去。
她骂得嗓子都哑了,可她停不下来,好像只要停下来那些恐慌就会把她吞没。
最终老板娘被惊动了,穿着拖鞋披着外套从楼梯口跑上来,一看这阵仗赶紧打圆场。
哎哟!
来这花钱的都是祖宗。
好不容易把两边都调解开,打发那几个房客回了屋。
老板娘才拉着温知月走到走廊尽头,“姑娘,别吵吵了,影响不好,我这旅馆做生意的,你也体谅体谅。”
她看了看温知月那张惨白的、明显受了刺激的脸。
心里一咯噔,犹豫了一下又说,“要不这样,姑娘,我这旅馆隔音确实不太好,你住着也不舒服,我把钱全退给你,你去找个稍微好点的旅馆?”
温知月嘴唇嚅动了一下,摇头。
好点的旅馆?
大旅馆登记严格,前台都有监控,警察要找她的话根本藏不住。
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敢,但恐惧已经支配了她的身体。
她只知道不能去大的地方,不能让人找到。
老板娘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显露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那行,你好好休息,别再吵了。”
然后转身下了楼。
她留了个心眼,希望这姑娘别在她旅馆里出什么事才好。
温知月在旅馆那间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怎么办?
能让警察撤案的,只有一个办法。
沈若撤诉。
只要她松口,警察就不会继续追查。
但她不想求沈若。
她一想到要低头去求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心里就如鲠在喉。
可是除了沈若,还有谁能帮她?
陆怀洲已经不管她了。
医院那边也把她开除了。
她认识的人里面,只剩下欧琪。
温知月在窗前站了很久,最终在恐惧压倒自尊的那一瞬,还是拿起了手机。
她拨通欧琪的电话时,响了两声,被按断了。
她又拨了一遍,响了很久,接通了。
“温知月,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知月的声音可怜巴巴,“欧琪,你帮帮我好不好?”
欧琪没有立刻回答,但温知月知道她在听。
她继续说下去,“你去帮我跟沈若说说,让她撤案行不行?看在我们是一场同事的份上,放过我一马,我可以道歉,可以写保证书,只要她撤案……”
“你自己去求她不是更有诚意吗?”
欧琪的声音比平时淡了很多。
温知月噎了一下,随即说,“沈若看见我可能会更生气……我不想让她不高兴,你帮我去说,效果会好一点。”
“那你打电话跟她说。”
“欧琪你就帮帮我吧,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坐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不要跑,主动去自首,警察会从轻处罚的。”
温知月的表情僵住了,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了白,“欧琪,我不想去警察局……”
“那你自己去找沈若,她今天没上班,你打她电话吧,我只帮你到这里了。”
温知月终于绷不住了,“欧琪,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欧琪在那头自嘲一声,“是把最好的朋友当枪使吧?”
温知月愣住了。
“温知月,我不是傻的。”
电话挂断了。
温知月握着手机站在窗边,脸色在早晨的光线里惨白得像一张纸。
……
祁文深再次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
他轻轻翻身下床。
床垫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陷了一下,沈若皱了皱鼻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哼声,像是被吵到了。
祁文深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是没有睁眼,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刚离开的那个枕头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弯腰贴近听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点了……”
祁文深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十点多,你再睡会儿,我去做点吃的。”
沈若嗯了一声,睫毛都没颤一下,显然还是累极了。
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把下巴也缩进去了,整个人团成一个小球,重新沉回了睡眠里。
祁文深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去了厨房。
王姐今天被他放了假。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鸡蛋、番茄、吐司和牛奶,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面。
他刚把蛋饼翻了个面,手机就在旁边的台面上震了起来。
祁文深看了一眼屏幕。
魏璟。
他关了火,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