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咬后槽牙,将藏在牙缝深处的一枚六阶涅槃丹咬碎。
精纯的药力顺着喉咙灌入腹中。
同时,他双手疯狂掐诀,将仅存的极寒内力化作冰肌冰骨,强行将自己即将彻底爆开的身躯封死在里面。
咔嚓、咔嚓。
冰肌冰骨不断裂开,又在药力的作用下不断修复。
其他武者就这样看着,也不敢上前,毕竟刚才一击秒杀狂刀太过骇人,谁也不想当下一个。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坑底的动静终于平息。
寒冰门主躺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说没死,但他这辈子已经彻底完了。
一身武学,直接跌落到了五阶初期,甚至连气息都虚浮得不如一个四阶巅峰。
浑身经脉寸断,丹田更是布满裂痕,根基彻底毁于一旦。
更要命的是,那次强行催动血晶玄棺加上魔功的反噬,直接抽干了他一多半的寿元。
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随时会咽气的废人。
“嗬……嗬……”
他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死鱼般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刘天阳提着刀,走到大坑边缘,居高临下地坑底还在抽搐的寒冰门主,冷笑一声:
“活该。”
飞星走上前来,折扇掩住口鼻,嫌弃地挥了挥手。
“这《移花接木》果然霸道,可惜,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这老鬼贪心不足蛇吞象,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死有余辜。”
惊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寒冰门主掉落在旁边的那本秘籍,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太强了。
一个寿元将尽、卡在五阶中期两百多年的人,仅仅靠着一部魔功,竟然能一击秒杀同阶的狂刀,甚至逼得他们三人联手才能勉强抵抗。
若不是他走火入魔,轰然自爆,那么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毕竟这功法是真的能吸人内力,狂刀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寒冰门主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肯定是因为花无缺在功法之上留了后手,或者他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霸道的功法。
若是抓到花无缺,逼问出这门功法的正确修炼方式....……
若是能吸干几个五阶.............
若是自己得到了正派功法..............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便如毒草般疯狂蔓延。
不止惊雷,刘天阳和飞星,甚至连同后方侥幸存活的四十余名四阶武者的心里,都同样转着这个念头,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
城墙之上,周柏将下方的惨状与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时机到了。
贪婪已经烧瞎了这帮人的理智,现在只需要一把火,就能把他们全都赶进那个笼子里。
“诸位!”
周柏运足内力,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懊悔,响彻在死寂的战场上空:
“我们都被那花无缺耍了!看来他给老夫的,根本就是残篇!”
这一声怒吼,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重伤的寒冰门主身上,拉到了他自己身上。
刘天阳赤红着双眼,手中大刀滴着血,遥遥指着城头:
“周柏!你这老狗,当我们是三岁小儿不成!!坑害了我们两名同道,现在还敢出来狂吠!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我坑害的?”
周柏捶胸顿足,演技爆发,老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刘宗主拔刀杀我容易!可花无缺那妖人此刻正躲在暗处,嘲笑我等愚蠢!笑我们在这断刃城下自相残杀!”
“若非我觉得此法伤天害理,没有修炼,此刻躺在地上的,岂不是又多了一具尸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给了我功法的小畜生还有寒冰门主这个被利欲熏心的赌徒!”
飞星眉头微皱。
“周城主,不必再言了,你坑害两名门主已是事实。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
周柏见状,指着深坑里的寒冰门主。
“飞星门主,何等冤枉!!”
“我将功法交出时说的明明白白,只是请寒冰门主探查清楚这门功法有无异常,本意只是想要和花无缺撇清关系!!”
“若是诸位静下心来好生观察,岂能发现不了花无缺的这等拙劣手段!!”
他指向北方,声音颤抖。
“我知道诸位看不上这些魔功,也只有寒冰门主这等人才会被欲望冲昏头脑,诸位和我的目标一致,都是想要诛杀花无缺这等修炼魔功的妖邪之人!!”
“那小畜生狡诈无比!!他早就知道逃无可逃,已经回到自己魔窟,而且他真正的传承和从各派搜刮来的无数财宝,也在魔窟之中!!!”
惊雷捂着伤口站起身,冷冷逼视。
“在哪?”
周柏豁然转身,染血的手指直直指向北方。
“葬剑渊!”
这三个字一出,场中空气骤然一冷。
“那是何处?”刘天阳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断刃城往北两百八十里,一处绝地。”
“那里阴风刺骨,断刃如林,正是魔道妖人最爱的藏身之所!老夫也是和那魔头虚与委蛇之际暗中探查,才知晓此等绝密!”
“他故意留下这半部残篇,就是为了引得诸位互相残杀,他好在葬剑渊底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刘天阳岂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
“编得挺真。空口无凭,你拿什么证明?”
周柏脸上闪过一抹决然,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正是言冽留下的那枚假信物。
他催动内力灌入其中,玉佩顿时散发出一股极为玄奥的阴冷光芒,与方才寒冰门主施展魔功时的气息竟有七八分相似。
“这便是他给我的信物!”
周柏大义凛然地高声道。
“老夫愿亲自带路,与诸位一同杀入魔窟,手刃妖人,以证清白!”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依旧浓重的怀疑,心一狠,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周柏双手急速结印,血水在空中扭曲、拉扯,化作一张散发着天道威压的诡异符箓。
“若诸位不信,老夫现在就签下血契,亲自打头阵!”周柏厉声咆哮,一指点在血符正中,“若葬剑渊中没有巨大传承,且此行老夫若是后退半步,必叫我周柏万箭穿心,神魂俱灭!”
嗡!
血契成型,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周柏眉心。
众人眉头一皱。
血契。
这可是以武道根基和神魂为代价的契约,越是修为高深之人,契约越是强大。
一旦违背,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五阶强者,根本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难道……周柏说的都是真的?
想想也是,虽说寒冰门主和狂刀身死,但周柏的本意只是交出魔功,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想到寒冰门主自己抽风,看都不看功法,直接开始修炼。
结果自己走火入魔,发狂之下,直接导致狂刀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