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会议终于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陆岳特意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言冽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这重重的一拍,力道不轻,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言的感激和托付。
言冽笑了笑,没说什么,看着陆岳和滕剑等人相继离去,各自去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没走出多远,言冽就看到走廊尽头,霍临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骚包笑容,拦住了一脸冰霜的花水晴。
“我说小花花啊,观剑山庄的事你也别太急。等事情处理完,跟我去天洲转转怎么样。”
霍临渊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凑过去压低声音。
“天洲的百味楼,那里的烤乳鸽,皮脆肉嫩,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还有映月湖的玉带鱼,清蒸之后,鱼肉鲜得能让舌头打颤。”
“更别提西市醉仙楼的酒酿圆子,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吃一口能甜到心里去。,东市的桂花糕,南城的松茸汤……”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名,唾沫横飞,仿佛已经置身于美食的海洋。
花水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连一个字都懒得回。
自己的师尊尸骨未寒,她哪有心情听这个不正经的家伙在这里胡说八道。
“哎哎哎,别走啊!”
霍临渊见美食诱惑无效,眼珠子滴溜一转,连忙跟上几步,语气也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郑重。
“这样吧,我跟你说件正经事。天洲过几天有场佛家水陆法会,届时西域的活佛、南荒的圣僧、大虞大梵天音寺、藏地烂柯寺、月州菩提寺、还有东海的禅宗长老都会去。”
“叶庄主一生行侠仗义,若是能求得一件高僧开光的法器为他超度,对他来世的福祉也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几天,我镜州部的人手你随便调遣,我也亲自出手,帮你把观剑山庄那些杂七杂八的破事处理得妥妥当当,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这个新任小庄主,如何?”
“你能顺利的接管观剑山庄,想必叶庄主也会很开心吧。”
听到“叶景”两个字,花水晴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抱着星核巨剑的手臂紧了紧,肩膀微微颤抖,眼眶也有些发热,但她还是强行忍住了。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霍临渊见状,也没再嬉皮笑脸,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孩瘦削的肩膀,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言冽站在原地,看着霍临渊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不知为何,刚刚在霍临渊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特殊气息。
那股气息和自己那柄【衔尾蛇之齿】散发出的感觉,有那么一丝同源。
阴冷,诡异,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厄器的气息。
言冽心里泛起了嘀咕,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这世上的奇人异事多了去了,厄器虽然稀有,但总归不止一件。
多管闲事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只要别惹到自己头上就行。
他没多少想,扭头离开了公司大楼。
随着花州武林大会的落幕,魏忠身死,三皇子的势力遭受重创,滕王重工对他这个诱饵的保护限制也自然解除了。
言冽跨上自己那辆夜鸦,拧动油门,黑色的车影如一道闪电,消失在C城的夜色之中。
回到自己的公寓,言冽先是打了一套从老家带来的养生拳法,活动开筋骨,将天境中积累的杀伐之气尽数沉淀。
随后他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准备享受一下难得的清闲。
然而,就在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心中猛地一动。
一种奇妙的感应,无声无息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不是神念,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联系。一个模糊的坐标感,指向C城西郊的某个方向。
言冽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股联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玄刀咒印,飞星和惊雷那两个老家伙。
言冽暗自点头。
经过上次李振那件事后,他就清楚,天境和现实世界在精神和灵魂层面是共通的。
在天境中种下的灵魂印记,在现实里同样会生效。
只是没想到,惊雷不在自己的城市待着,反而跑到C城找飞星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
武林大会上,他们两个虽然最后关头反水围攻魏忠,但那是在玄刀咒印的强制命令下,不得不做。
言冽可不相信这两个老滑头会真的对自己感恩戴德。
现在跑到C城,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言冽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是自己养的狗,总不能让它们在自家后院里乱刨坑。
他从衣柜里随手翻出一套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戴上兜帽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