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的声音虽说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把你们从天南海北叫来,是想说几件事。”
他咳了两声,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为父的身体,自己清楚,大概……也就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那八阶的青松寿元丹,材料虽已齐备,但看样子,是等不到丹成之日了。”
老人的语气里并没有悲伤,反而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之中,为了获得支持,有人倒向了三皇子,有人投靠了丞相,也有人加入了潜龙卫,甚至还有人……把手伸到了朝堂之外。”
老人的目光在霍临渊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缓缓移开。
“这些,都是你们的手段,老夫自然不会过问。”
他将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霍家能屹立至今,靠的不只是不是站队,而是自身的实力。”
“有些时候,实力,不单单是指自身修为,这些事情,你们以后会懂的。”
“至于这家主之位……”
老人环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为父也不是皇城里那些迂腐的老东西,非要讲究什么嫡长子继承。”
“霍家的家产,你们九人,无论男女,人人皆可争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这家产,不仅仅包括天洲霍家……”
老人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随着这一指,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没人说话,但意思都明白——现实里的霍氏集团那富可敌国的庞大商业帝国,那才是真正的盘子。
天境里打生打死,最终的筹码还是摆在现实里。
“下一任家主的考核,从现在开始。”
霍老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考核的内容,老夫现在不会透露,只能告诉你们,就在这皇城之内。”
“一个月后,结果自会分晓。”
说完,他便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向后堂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内的死寂才被打破。
九名霍家子女,彼此对视之间,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兄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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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锦官城。
新任城主赵文昌的府邸内,这位年富力强的城主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桌案上的一份契约。
契约的材质非金非玉,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公输婉站在一侧,神色沉静,等着他开口。
赵文昌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霍家老六现在抛出这么大的诱饵,所图谋的,必然是整个霍家。
一旦他在这场争斗中落败,自己这个站队的人,恐怕也落不得好下场。
“霍家九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六公子虽有奇谋,但其他几位也非易与之辈。”
赵文昌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本官若是签了这契约,便是将整个锦官城的未来,都押在了六公子身上,这赌注,太大了。”
公输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风险与收益,向来都是对等的。城主大人,您新官上任,根基未稳,朝中又无人脉,若无强援,这蜀州城主的位置,您觉得能坐得安稳吗?”
“想想吧,这几个月,你被唐傲压得还有一点城主的样子吗?”
这番话,正中赵文昌的要害。
他出身寒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自己的打拼。但也正因如此,他在朝中势单力薄,处处受人掣肘。
烛火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终于,赵文昌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也罢!”
他拿起笔,在契约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霍家六公子如此有诚意,那本官,就陪他赌上这一赌!”
公输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站起身,将那份签好的契约小心翼翼地收起。
“城主大人,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完,她走到窗边,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由精金打造的机关鸟。
随着她指尖一道内力注入,那机关鸟的双眼瞬间亮起红光,迅速变大。
公输婉跃到机关鸟上,翅膀一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洲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