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言冽认真构思着“敲闷棍计划”的可行性时,内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悠扬而沉闷的钟声。
咚——!
钟声仿佛直接敲在人的神魂之上,带着一股涤荡心灵的力量。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所有人放下书卷,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出功法阁。那个先前鄙夷言冽的方脸青年更是跑得飞快,连椅子都撞翻了。
言冽伸手拽住一个从他身边疾步而过的瘦弱书生的衣袖。
“什么情况,这是干什么去?”
瘦弱书生急得满脸通红,甩了甩没甩开,也不看是谁抓他,劈头就嚷:
“你聋了!?三声钟!这是院长亲自开坛!明心堂,快走!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说完,他激动地甩开言冽的手,头也不回地冲下楼去。
院长亲临?
言冽挑了挑眉,正好,去看看这白鹿书院的头号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水准,说不定还能敲一下他的闷棍。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方,混入了前往明心堂的人流之中。
一路上,周围学子们的讨论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而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全是刚刚在外院发生的“陆游神迹”。
“你们听说了吗?外院出了个神人,名叫陆游,连作十八首惊世诗篇,篇篇入榜,最后一首更是直接杀入文榜前百!”
“何止啊!我亲眼所见!‘铁马冰河入梦来’,那等气魄,那等风骨,简直是我辈儒生之楷模!”
“陆游是何人?哪个师门?怎么从前从未听说过?”
“管他是谁!能写出'纸上得来终觉浅'这种句子的人,配称一声先生!”
“我听说那梵音寺的佛子空衍前来外院挑战,被陆先生直接骂出了文榜,当场道心破碎,真是大快人心!”
狂热的崇拜声中,也夹杂着几分刺耳的质疑。
一名身穿锦衣、神色傲慢的学子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呵,连占十八席?你们用脚趾头想想也该知道不对劲。”
“一个无名之辈,一口气压了文榜前辈几百人?他要真有这本事,何必躲着不见人?”
“依我看,那‘陆游’要么是哪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要么就是窃取了上古大儒的残篇断章,在此哗众取宠罢了!”
“真正的学问,岂是这般张扬?”
听着周围人对自己咬牙切齿的分析,混在人群中的言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片刻后,众人抵达了明心堂。
宽阔的殿堂之内,早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座无虚席。
言冽刻意避开了前排那些显眼的位置,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双手拢在袖子里,开启玄武神念,暗中观察着一切。
不多时,在几名气息渊渟岳峙的大儒簇拥下,一位须发皆白、头戴夫子冠的老者缓步登上了讲台。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随着他的出现,整个喧闹的明心堂,瞬间鸦雀无声。
言冽的神念轻轻扫过,心头猛地一跳。
六阶巅峰!
这老头,是货真价实的六阶巅峰强者。
和叶景一样,只差半步,便能踏入上三阶的门槛!
老院长在台上站定,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数千名弟子,缓缓开口,。
“今日开讲前,先说一事。”
“想必,外院‘陆游’之事,尔等都已听闻。”
院长信手一挥,半空中,浩然正气凝聚成字,正是那首《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你们谁来说说,此诗妙在何处?”
沉默。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院长简单点评之后,又将言冽其他诗句也都列了出来,逐字逐句地拆解着言冽那几首诗中的家国之思与浩然正气,言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此句当为我书院学子的座右铭。”
院长目光如炬,扫过台下数千张年轻的面孔。
“即日起,在座每人写一篇对陆游诗词的三千字感悟,三日内交来。”
众学子听完,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跃跃欲试起来。
但言冽,却在角落里听得昏昏欲睡。
听别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自己抄来的诗,回头还得交一篇千字感悟,这叫什么事儿。
解析完诗词,院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此番白鹿书院大考在即,内院弟子虽不参与,但绝不可懈怠!当效仿陆游先生,心怀天下,刻苦修行,方能不负圣人教诲,为家国天下,尽一份力!”
言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闲来无事,便将玄武神念已经悄无声息地扫过了台上那几位大儒,以及周围维持秩序的数十名夫子。
嘶……
这一扫,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台上簇拥着院长的五名大儒,竟然是清一色的六阶。
虽然只是初入六阶,但那也是六阶!
而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夫子,竟然全都是五阶修为,其中也不乏五阶巅峰的高手。
言冽默默地将刚刚制定的“敲闷棍计划”划掉。
开什么玩笑,这哪是书院,这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就这阵容,自己冲进去敲闷棍,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看来,再低调一点才行。
言冽叹了口气,收回了神念,决定老老实实听完讲课再做打算。
---------
非常不好意思,今天这四章稍微晚了点。
今晚多熬一会,明天就能正常更新了,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