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年的眼神想往一边看去,很快被少女掰回来。
“阿烛,说嘛。”少女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两人凑得很近,呼吸都打在彼此的脸上。
而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白发少年金眸轻轻颤动,终究无法拒绝她,低声道:“没什么好说的,我记得不多,反正很无聊,阿禾若是说我身上受的伤,那只是因为我参与了阿禾的因果罢了。”
沈青禾心里抽疼。
就参与她的因果,就变成这样了吗?
可她无法说他做得不对。
当时那个情况下,如果离烛没有出手,现在她已经变成祭品。
“除了现在这个情况,你还有要付出的代价吗?”沈青禾问。
离烛笑着摇头,语气轻松:“当然没有。”
沈青禾感觉他在骗人。
刚才离烛说那么多,看似都是重点,但其实都是她自己猜到的信息,亦或者是无关紧要的。
“你还是没说,这五年你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沈青禾说。
少年面露犹豫,张口似是想说,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是岁岁的声音:“爹爹娘亲,你们在里面吗?”
沈青禾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回了声:“我们在的。”
白发少年微不可察松一口气,偷偷缩回撤下结界的手。
沈青禾紧接着道:“岁岁等一下,爹爹娘亲还有些事情要做。”
她重新布置下结界,不让外人打扰。
离烛眼底掠过一抹惊慌,少女已经转过头又看向自己,身体前倾靠近。
白发少年下意识往后缩,最后被逼的躺在床榻之上,少女的长发垂落,打在他的脸颊上。
“阿禾,你……”
沈青禾低下头,亲住他的唇:“阿烛,我记得,我还欠你一次神交。”
离烛喉结轻滚,听到这句话,灵魂都跟着震颤,下意识攥紧身下的被褥。
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少女已经抵住他的额头,神魂深入他的识海。
识海一向是最私密的地方,可沈青禾的神识进入离烛的识海时,一直没有任何阻力。
但她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像是堕入永夜之中,见不到一丝光亮。
她摸索着往前,这次并没有马上找到少年的位置,甚至喊他,也没有应答,像是在刻意避着她。
沈青禾‘哎哟’一声,身体朝下坠去,但还没跌倒,就被一双大掌牢牢拖住。
黑暗中,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遍布全身,轻轻一碰就能摸到上面的残缺。
身体的伤可以用幻术假装复原,可神魂的残缺,除了漫长的时间让其慢慢恢复,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抓到你了。”少女得意轻笑。
少年后知后觉想起,这是识海,就算摔倒也不会疼,而且神魂怎么会摔倒?
他松开手便要逃走,却被一双柔软的手牢牢抓住,明明力道并不大,却像是加了粘合剂,他根本推不开。
下一瞬,他的身体便被扑倒,少年根本不敢动,但身体不停颤抖着。
她肯定碰到那些地方,定然会觉得他丑陋恶心,这样的他,她一定会很厌恶。
少女俯下身,凑近他的耳朵,轻咬一口:“阿烛……”
离烛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无声滚落,她肯定发现了什么。
他知道他左耳上,也有断裂粗糙的伤痕,她肯定碰到了。
“怎么不说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别……”
少年用手推搡着,但几乎没有任何用,少女两只手不老实地到处乱碰。
“拒绝也没用,你是我夫君,还长得那么好看,”少女刁蛮地哼一声,霸道地亲上他的唇:“我就要你。”
她像是没感觉到那些难看膈人的伤痕,肆意妄为地触碰他身上每个角落。
两人的神魂同时颤栗着。
黑暗中,少年清晰看到,少女的眼神清澈又布满爱意,仿佛亲吻的不是此刻神魂丑陋不堪的他,而是原来的他。
她真的不嫌弃。
她还喜欢他。
少年终于抑制不住心底汹涌的爱意,微微仰头,回吻着她。
两人的神魂,渐渐交缠,几乎完全融为一体。
每次的颤栗都是双向的,彼此交缠,黏合。
在神魂交融时,两人的记忆同样也是连接的。
沈青禾好不容易,找到他五年前,一直不肯说的记忆。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几近捏碎。
少年已经察觉到不对,稍稍和她分开一点距离,声音慌乱:“对不起,阿禾,我让你不舒服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还要和她道歉。
沈青禾道:“不许道歉,很舒服,你很好,你是世上最最最好的阿烛。”
她再次亲吻上他的唇。
——
一天一夜,转瞬即逝。
少年脸色微微发红,闭着眼,长睫垂落,撒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又漂亮。
三千白丝散乱地铺在床榻上,身上到处遍布着被疼爱的痕迹,他的唇角轻弯着,牢牢抱着怀里的少女,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
沈青禾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睡得安稳的少年,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平静地相处了。
在少年识海中时,沈青禾尝试过修复他的神魂,却没有成功。
而少年这具躯体,此刻好像又恢复昨日的状态。
可即便是神魂残缺,也跟身体没多大关系,怎么可能神魂是什么样,躯体就是什么样?他这身体又不是可以随意揉捏形状的泥娃娃。
好歹他是神啊,应该很强大才对。
紧接着,沈青禾想到她不久前刚看见的,少年的某些回忆,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