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似是觉察出什么，缓缓抬眸。
“问宿，你们灵族，是不是有找到血亲的阵法？”
问宿咳嗽：“没有吧，我不知道。”
这要是找到人在堕渊，沈青禾是不是下一秒就得飞过去。
沈青禾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去堕渊寻死，我只是想确定一些事，如果无法确定，我反而必须要去堕渊。”
问宿犹豫着，看了眼白汐雾，见后者点头，他才敢说：“那我帮你布置阵法。”
阵法很快布置妥当，沈青禾扯下一根头发，放进阵法中心。
一缕雾气缓缓飘起，雾气朝向的地方，便是亲人所在之地。
雾气渐渐朝着沈青禾而来，在她周围环绕。
众人纷纷惊讶。
“怎么会这样？”
“沈兄难道一直在……”
他们周围？
可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啊。
只有两人神色镇定。
离烛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一句，自从看到那片堕渊后，他就分外安静。
望辰看了他一眼：“不拦了？”
离烛淡声道：“我家我说了不算。”
望辰一噎，倒是没想到这恶龙在外人面前桀骜不驯，呼风唤雨，在自家娘子这么弱势，这种事都无法定夺。
难怪沈青禾会毫无顾忌地喜欢他。
若当初汐月对他多一点信任，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问宿的腿有点打抖：“那什么，沈兄变成鬼，也应该是好鬼吧。”
白汐雾艰难吞咽了口口水：“不该啊，他不是成神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望辰咳嗽：“不用乱猜了，沈兄当然已经是神，只是无法现身罢了。”
沈青禾轻轻触碰着那一缕青烟，手里出现一本古朴的书籍。
离烛在看到那本书时，眸色又暗了几分，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这本古书，放在他的识海里五年了，她又突然要与自己神交，当时他就知道不对劲。
但她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只是没料到她会找到。
沈青禾翻开陈旧的古书，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像是被人翻开过千万次。
白汐雾凑过去，看到上面的内容，惊愕地睁大双眸。
“这是……上一任天道写的日记？”
【今日飞升九天，方知神龙诡谋，天唯能有一道，能者任之，吾为惩戒上任天道，亲覆之，自掌天道。】
【吾摒弃情爱过往，执掌法则，普天之下未有逾我者。可万载后，又有神龙出世，天命所归，言其终将证道成真神。
然诸天法则，孰能逾我？】
【遂吾篡改龙族传承之忆，扼杀神龙，四海渡劫之士，近皆除之，其功德付诸凡躯，造福众生，天下安宁，合乎天理。
未料旧天留诅，恶龙怨念成形，其名成世人禁忌，其所爱成龙族兴旺之冀，吾受限过多，仅能施术令其化为龙族浩劫，诱其手刃挚爱，此后无力再戕害之。】
【恶龙已寻至九天，吾自忖无过，天下安稳数万载，皆因吾一神，恶龙贪妄却强盛，惜败。】
【吾无过。】
……
看完的人都沉默了。
半晌，问宿忍不住爆一句粗口：“这也太不要脸了，怎么好意思一直占着天道的位置不放？”
望辰倒能理解：“天道之力，望尘莫及，无神不向往，任谁在登上高位后，都舍不得手上的权利。”
离烛轻咳一声：“看差不多了，该收回了，这东西没什么好看的。”
白发少年状似不经意地伸手要去拿，古书又被少女拿起，她自顾自继续翻着，神情一直镇定无比。
白发少年的目光越来越慌：“阿禾……”
“我不觉得你会莫名其妙留着这本书。”
以她对离烛的了解，定然是这本古书上有极其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会放在识海里。
看到少年越来越慌张的目光，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继续往后翻，果然看到一行行亢长的天道法则，后面的字迹和纸张明显年代够久远。
这天道也是够大胆，将自己的日记写在前面，估计那时候就没想过有人可以越过他。
沈青禾将前面的页面全部撕下，丢到地上，才继续翻后面。
不知道哪来的一小团火，悄无声息点燃那些纸张，所有纸张瞬息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
从此，关于上一任天道最后的所有过往，一点不剩。
沈青禾看着上面的天道规则，条条框框，如同现在的律法一般，如果天道真按着这些做事，天下应该真的会太平。
但天道之所以是天道，便因为它是规则，怎么可能又将自己束缚在规则中。
沈青禾翻到最后一页，这里只写着一行字。
【神者，无根无情，前尘姻缘皆为过往，若欲重植情根，投身堕海，弃神身神魂，方复旧心，待神躯彻底消散时，神魂殒灭。】
她握着纸的手僵了几分。
其他人也纷纷沉默了。
本来他们还不理解，为什么沈青禾未来会去堕渊。
现在他们知道了。
也就是说，离烛和沈清辞想要恢复情根，都必须进入堕渊。
看白发少年虽然站在这里，可他这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模样，明显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问宿毫不犹豫道：“这肯定是那狗天道给你下的套，你要去就完蛋了。”
白汐雾拉住她的手：“小禾，你冷静些，现在虽然沈清辞没有实形，但好歹他在你身边，你夫君也在你身边，还有两个宝宝，等他们消散的时候，你就当亲人逝世，我们还要向前看。”
沈青禾道：“我的草木之力，可能能修复他们的肉身，让他们回来。
不过，可能需要我成神。”
之前在少年识海时，沈青禾就发现，自己的草木之力可以修复他的神魂，只不过效果微乎其微。
若是成了神，定然就不一样了。
但成神的代价，便是丢失情根，她会成为那个无情无爱之人，而哥哥他们，也会恢复原来的样子，但大家都能好好的。
沈青禾无法怪离烛和哥哥，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她还能复活。
命运像是开了个玩笑。
曾经她最爱的两个人，最终和她的结局只有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