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陈大鹏走进省纪委机关大楼时。
看到一楼大厅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
他放慢脚步，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公告栏上新贴了一张纸，红头文件格式。
抬头写着“关于省纪委机关公开遴选公务员的通知”。
他站在人群后面，把那份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报名条件、考试时间、考试科目，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挤到前面去细看，转身穿过大厅走进电梯，按了专案组所在的楼层。
回到办公室后。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点开浏览器。
在搜索栏里输入“省纪委公开遴选”几个字，找到了那份公告的电子版。
他把文件打开，把报名条件那一段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的基本情况都符合。
他看了一眼日程表。
考试时间在两周后。
他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在楼梯间拨了何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颖姐，省纪委的遴选公告出来了。”
“我看到了。”
何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报名了吗？”
陈大鹏愣了两秒：“颖姐，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也是刚刚看到公告张贴出来。”
何颖笑了一下。
“那是当然，有人告诉我了。”
“谁？”
“胡主任。”
陈大鹏笑了笑：
“正准备填报名表。我看了条件，我都符合。颖姐，我想报名。”
“报吧。”何颖语气很确定，“你准备好了就行。”
陈大鹏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听到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紧张？”
“有一点。”
他如实说。
“那说明你认真对待了。”
何颖顿了一下。
“你需要什么材料提前准备。考试时间还早，不急。”
“好。”
挂了电话后。
他在楼梯间又站了片刻，然后收起手机走回办公室坐下。
他把报名需要的材料列了一张清单——
身份证复印件、学历学位证书复印件、入职文件复印件、年度考核登记表、单位同意报考证明。
他一项一项列完之后，把文档保存，没有立刻去准备，先继续整理手头那份关于刘桂香账本的材料。
……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住处，先去了省城一家最大的书店。
在政治法律类书架前站了将近半个小时，挑了几本跟遴选考试相关的参考书，又挑了一本近三年的真题汇编。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觉得他手里那一摞书有点多，但他没有多解释，扫码付了钱，抱着书走出了书店。
回到住处后，他把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本，看了几页。
但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会停下来想一会儿。
或者把重点内容画上线。
再在旁边空白处写几个字做标记。
他看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合上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林晨发来一条消息：
“这个周末有空没？好久没聚了。”
陈大鹏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周末要复习备考，下次再约。”
林晨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备考？考什么？”
“省纪委遴选。”
林晨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话：
“那你好好复习，等你考上了再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陈大鹏也没有再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回到桌边又翻了几页书，直到十一点多才关灯休息。
……
周六上午，何颖到了省城。
陈大鹏去高铁站接她，两人一起回到住处。
何颖进门后看到桌上那几本摊开的参考书，走过去翻了一下扉页的出版日期，然后合上书放在一旁：
“你这几天都在复习？”
“每天晚上看两三个小时。”
“有没有做真题？”
“刚开始看，还没做到真题那一步。”
何颖没有再问，走到饮水机旁。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陈大鹏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
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他桌上那本真题汇编翻了几页，翻到某一页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你先把理论知识部分过一遍，再开始做真题。真题做一套分析一套，比多做几套效果更好。”
陈大鹏在她旁边坐下来。
“真题做一套分析一套”这个建议听起来简单，但他知道要做到并不容易。
他点了点头：“我按这个顺序来。颖姐，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特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那你监督我复习吧，我怕自己分心。”
何颖笑了一下：“好。”
下午，陈大鹏坐在桌前继续看那本参考书。
何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本她自己带的书，低头看得安静，偶尔翻一页。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
陈大鹏偶尔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看到她正低头看书，就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何颖没有催促他，也没有打断他。
只是坐在那里，翻页的时候动作比平时轻一些。
傍晚的时候，陈大鹏做了一套模拟题，做完之后自己对照答案批改了一遍。
他把错题标出来，在旁边写了批注。
何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他那张卷子上的批注：
“错的地方能看出来为什么错吗？”
“有些是因为概念记得不牢，有些是对题型不熟。”
“那就有针对性地补。”
何颖直起身：
“晚饭想吃什么？”
陈大鹏抬头看着她：“点外卖吧，别做了。”
“那也行。”
何颖拿起手机，翻了翻外卖软件，选了两份简餐下单。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回沙发上坐下来。
陈大鹏继续看那道错题的解析。
客厅里的灯光落在两个人的身影上，一个坐在桌前，一个坐在沙发上。
各自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偶尔有一两句对话，但更多的时候是长时间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让陈大鹏觉得踏实——
他知道她就在那里，不需要特地做什么或说什么。
只是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就已经让他能够专注下来。
他低头继续看下一道题，没有再抬头。
何颖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嘴角翘起，心里默默念着：
“某些人挺认真的，为了那个目标，也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