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分。
赵正平正在看一份项目规划文件，忽然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
“魏源从天津押回来了。”
说完之后，对方没有等回应，也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挂断了。
赵正平愣了两三秒才放下手机。
文件还摊开在桌子上，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魏源落网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魏源是曾志远最信任的人，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都是他去办的。
一旦他落网，很多秘密就会浮出水面……
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省城号码的消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内容很短：
“钱永明被免职了。”
他把那行字读完，没有立刻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啊——
魏源落网、钱永明免职……
专案组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快！
如今，形势越来越不妙了……
……
下班后，他没有叫司机送，而是一个人走回家。
他想安静一会，好好琢磨一下，今后的打算……
到家时，客厅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一些。
妻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还站在玄关：
“站在那里干嘛？洗个手吃饭了。”
“知道了。”
赵正平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中没有光彩，比往常憔悴了很多。
他站了一会，才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然后关掉水龙头，走了出来。
饭桌上摆着四道菜，碗筷已经摆好了。
妻子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
“吃饭吧。”
赵正平点头，拿起筷子，先扒了一口饭，但没什么胃口。
脑子里还想着白天的电话和信息……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妻子看着他，问了一句。
赵正平不知如何说出口，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情……”
妻子愣了两秒，没有相信他说的话——
作为一个省长，哪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烦成这样？
她没追问，只是把一盘排骨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低声说了一句：
“你最近吃得太少了。”
赵正平没有接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低头吃了几口饭。
这顿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比平时多坐了十几分钟。
离开餐桌的时候，碗里还剩了小半碗饭，他实在没胃口。
妻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开始收碗筷。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
赵正平走进书房，拉开椅子坐下来，背靠着椅背，面朝窗口的方向。
窗帘没有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坐了一会儿，听到厨房水声停了，然后是妻子走回客厅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停了两三秒之后又走远了。
……
晚上十一点多，赵正平走进卧室。
妻子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均匀但不像已经入睡的样子。
他脱下衣服，躺在妻子身边，把手伸进她的睡衣内……
妻子愣了一下，翻过身来，疑惑的看着他。
“正平，你今天有点怪怪的，老夫老妻了，你还……”
赵正平没有说话，身体往被子里缩进去。
然后……
妻子还有些懵逼，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她只感觉身体颤了一下……
赵正平很久没有那个了……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这般异常的行为，肯定是赵正平受到了什么重大的刺激。
她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说话，不想打扰他难得的兴致。
她轻轻闭上眼睛，任凭他爱抚……
过了许久。
赵正平停歇下来，平躺在床上，没有说话。
妻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
“你还不睡？”
赵正平没有转头：“就睡了。”
“你今天晚上一直没怎么说话。”
妻子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正平沉默了一下：
“下午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没有说是哪些事情。
妻子没有追问，只是在被子下面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赵正平把手平放着，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
妻子没有再发出声音，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赵正平依然没有合眼。
他想起手机里那条已经被删掉的消息。
还有那个电话……
……
第二天清晨，赵正平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
妻子正在厨房里盛粥。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然后才在餐桌前坐下来。
粥端到他面前时，热气还在向上飘。
他低头喝了一口。
早餐吃到一半。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他低头看到那个来自境外号码的消息，内容很简短：
“爸……是否需要我帮你安排出境。”
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喝粥，表情没有异常……
妻子坐在对面，没有往他手机的方向看，但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赵正平也没有解释那是谁的消息。
吃完早餐后，赵正平站起来穿上外套。
他走到门口穿鞋时动作停了一下。
直起身看向厨房方向，妻子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池边洗杯子，水声哗哗地响着，没有回头。
他看了两秒，没有开口叫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办公室。
他刚脱下外套挂好，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专案组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赵省长，胡主任让我通知您，下午三点来专案组一趟。”
赵正平握着听筒，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没有坐下，手还搭在座机边缘，心里想着：
“上次去专案组说明情况后，一直没有回应。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回应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省纪委的方向，心中喃喃自语：
“今天下午，专案组会问我什么？”
“要不要……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