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两人便回到了酒店。
何颖在床边坐下来，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陈大鹏，说了一句：
"大鹏，你明天就要回去了。"
语气平平淡淡，但陈大鹏听出了她话里的那点不舍。
陈大鹏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颖姐，下周末我再过来。高铁三个多小时，挺快的。"
何颖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侧了侧脸，在陈大鹏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陈大鹏愣住了。
“颖姐……？”
何颖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声音很低。
“突然想亲亲你。”
陈大鹏尴尬的笑了一下。
“颖姐，现在不能亲密了。”
何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嗯，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行……”
她没有说完，但陈大鹏知道，后面半句是中间几个月可以。
但他不想冒险，还是老实点……
“颖姐，我们那个……就算了，等宝宝生下来再说。”
何颖忽然笑出声来。
“你能忍这么久吗？”
陈大鹏脸颊一热，支吾道：“颖姐……我能忍的……”
何颖只是笑着，没有回他的话。
……
傍晚，两人出去吃晚饭，在酒店附近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家常菜。
陈大鹏给何颖夹了几次菜，何颖低头慢慢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饭后两人没有多逛，直接回了酒店。
何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陈大鹏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何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大鹏用毛巾帮她把身上的水印擦干。
何颖侧过身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头，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陈大鹏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何颖开口了：
"大鹏，等广济堂签约了，我就安心了。"
陈大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
"颖姐，应该快了吧？"
何颖回了一句：“嗯，预计下周签约。杜县长他们在推进这件事情。”
陈大鹏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在她身边躺下来。
“颖姐，早点休息吧。”
何颖“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紧了一些。
陈大鹏的怀抱，让她感觉很安全、很温暖……
……
周一上午，晴顺县。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县政府大院驶出，穿过县城主街，上了通往工业园区方向的路。
杜宇明、宋晓峰两人坐在后座，手里各拿着一份已经核对过好几遍的文件。
签约仪式安排在工业园区管委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中间摆着几把椅子和两沓文件。
广济堂那边来了三个人——
刘总亲自带队，带着总经理助理和一名财务负责人。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比上次在车间见到时正式了许多。
简单寒暄后，几人在会议桌两侧坐下来。
文件已经提前过过一遍了，双方都确认过条款，今天的仪式更多是走程序。
杜宇明代表晴顺县政府，刘总代表广济堂药业，在框架协议上签了字，交换了文本。
签完字后，两人站起来握了握手。
杜宇明看了宋晓峰一眼，宋晓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克制的弧度，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今天是高兴的。
签约仪式结束之后。
刘总在工业园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写着"广济堂药业晴顺生产基地项目"的展板，然后转身上了车。
杜宇明和宋晓峰站在管委会大楼门口送他。
看着那辆车驶出园区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里，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中午时分。
晴顺县委宣传部的官方渠道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晴顺县与广济堂药业签订中药材精深加工项目框架合作协议。
项目一期投资五千万元，选址晴顺县工业园区，预计年处理中药材能力五千吨以上。
同步启动订单农业合作，广济堂承诺以保底价收购太子参等主要品种，覆盖农户一千余户。"
消息发布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在晴顺县的各个微信群里被转发了无数遍。
何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党校的教室里上课。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是杜宇明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签了。"
何颖回了两个字：“很好。”
……
与此同时，悉尼。
赵亦可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太子参的行情报告，手机响了一声，是蒋冬梅发来的一条消息：
"亦可，广济堂今天签约了。晴顺县官方已经发了通报，项目一期投资五千万，配套订单农业同步启动。"
赵亦可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几秒，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
"知道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悉尼的午后的阳光。
她布局了这么久——
宏途药业的接触、太子参价格的推高、两次谣言的散布——
每一步都踩在晴顺县的关键节点上，每一步都以为能打乱何颖的节奏。
但何颖没有乱，她表面上一直接触宏途药业，暗地里却把广济堂的事情做完了。
赵亦可不知道何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广济堂这条线的，但显然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早得多。
她以为自己在暗处掌控局面，结果何颖在明处把棋走完了。
“别高兴的太早，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
她冷笑一声：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香港，曾思明看到晴顺县签约的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他之前跟赵亦可说过"资金通道已经打通"，也说过"随时可以操作"。
但现在，广济堂签约的消息意味着晴顺县已经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合作方，宏途药业这条线彻底失效了。
曾思明不知道赵亦可会怎么调整布局，但他在想一件事——
赵亦可布局这么久，每一步都算得精准，但这一次她确实被何颖摆了一道。
他不知道赵亦可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但如果赵亦可决定继续，他就得继续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