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落幕后，晨光第一次照进来的时候，整座校园一片安静。
硝烟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法碰撞后的焦灼气味，广场上的石板被掀翻了大半，花坛里的花全部折断陷在泥里，教学楼的墙壁上横七竖八地刻着刀痕和烧痕，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
但阳光还是照下来了，暖融融地铺在那些焦痕和碎石上，像是给伤口消毒。
危机避难所的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出。
有人在看到满目疮痍的校园时红了眼眶，有人蹲在自己被炸毁的宿舍楼前发呆，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挽起袖子，开始清理脚边的碎石。
经历了昨晚那场地狱般的战斗之后，还能站在阳光下本身就是一种恩赐，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袖手旁观。
陈远坐镇广场中央，他的驶卷使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发出，通过队长戒传达到每一个小组。
“亚伦，带你的人清理东侧走廊，倒塌的柱子全部搬开，确保通道畅通。”
亚伦手臂上的伤还没拆绷带，但他只应了一声“是”，便转身朝东侧走去，身后跟着第一防御小队的全体成员。
铁铭扛着一根断裂的廊柱从废墟里走出来，满头大汗地朝旁边的人喊：“让一让让一让，这玩意儿比昨天那个暗黑士兵还沉。”
奇克尔在后面推着柱子另一头，两人配合着把那根柱子移到指定的堆放点，路上还在斗嘴：“你昨天打几个？”
“反正比你多。”
“明鉴，你带督察组统计所有受损区域，每一处都要记录清楚，优先标记结构不稳的建筑。”
明鉴翻开他那本在昨晚的战火中都舍不得扔掉的记事本，挨个在每面受损的墙壁上做标记。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拉，身边跟着几个同样一脸严肃的督察组成员，拿着尺子和记录板，把每一处裂缝的长度、深度、是否需要加固全部登记造册。
“蕊蕊，带后援组去把食堂清理出来，今天晚饭之前必须恢复供餐。”
蕊蕊一手提起一个比她整个人还宽的碎石桶，往旁边一搁，朝身后几个后援组的新人招了招手。
“来来来，别愣着，先把锅灶搬出来看看还能不能用。晚上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她拿着钢筋，正在撬开一扇被炸变形的储物室门。
飘啊飘飘在半空中，手里拿着联络组的伤员统计表，挨个确认每个学生的去向和伤势情况。
“A区宿舍的伤员已经全部转移到临时医疗点，B区还有两名轻伤者在帮忙清理，不肯去医疗点。”
“不肯去也得给我去。”
陈远头也没抬：“记下来，让蓝宝去那边巡查一圈。”
乌拉拉是后援组里第一个钻进食堂后厨的。
她从废墟里扒拉出那个幸免于难的烤箱，仔细检查了一遍外壳，确认没有损坏才松了口气。
她用袖子把烤盘上的灰擦干净，又从储物室里翻出几袋没被炸毁的面粉和糖，在临时搭起的简易案板上开始揉面。
几个低年级的后援组女生围在她旁边打下手，有人递鸡蛋，有人盯着烤箱预热。
快到中午的时候，第一批小熊饼干的焦香从食堂方向飘了出来，那香味混着重建的灰尘和汗水，飘过广场，飘过花坛的废墟，飘进每一个正在弯腰搬石头的学生鼻子里。
一个小个子男生停下手中的活儿，回头望向食堂的方向，愣了片刻，然后傻呵呵地咧嘴笑了：“饼干还活着。”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手上的铁锹挥得快了几分。
午后，阳光转暖，整座校园都笼罩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
广场上清理碎石的人流往来不息，走廊里督察组的标记声此起彼伏，食堂方向不断有新的食物被端出来，学生们就坐在临时搭起的长条木板上，就着建筑灰尘啃着刚出炉的面包。
没有人叫苦，没有人抱怨，所有人的手上都有灰，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陈远坐在广场中央的石墩子上，莉卡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份需要他签字的后勤清单。
他低头翻了翻，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抬头环顾四周。
不远处铁铭正抱着断裂的窗框从废墟里钻出来，脸上灰一道汗一道；
明鉴正指着墙上一道裂缝跟旁边的队员交代加固方案；
蕊蕊扛着三箱刚送来的建材从食堂方向大步走过来。
他目光又落在广场东侧，那棵被昨晚的战火烧焦了半边树冠的荧光树，树干上还留着枯萎术的黑色灼痕。
但就在那片焦黑的树皮旁边，几根新的枝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了出来，嫩绿的叶芽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舒展。
他正要收回目光，广场中央的电话亭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通讯结界被激活了。几个身影从电话亭里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三名戴着红帽、穿着藏青色长袍的老兵，面容严肃，步伐沉稳有力。
他们在广场边缘站定，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落在中央石墩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为首的老兵整了整帽檐，迈步走到陈远面前，站姿笔挺，声音洪亮。
“陈远长老，长老会传令，请即刻启程，前往长老会驻地，参加长老晋升仪式。”
周围几个正在搬碎石的学生会成员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好奇地望过来。
铁铭把窗框往地上一搁，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奇克尔：“长老晋升？咱们会长要当长老了？”
奇克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废话，暗黑大帝都让会长炸没了，不当长老当什么。”
明鉴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会长应该是夸克族几百年来最年轻的长老。”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陈远从石墩子上站起来，朝那老兵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莉卡，莉卡已经把两份清单抱在怀里，朝他微微颔首：“去吧，这里有我。”
陈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交代了几句便跟着老兵走向电话亭。
电话亭的红光闪过，将他带离了萌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