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十之星图腾消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校，引起了一些恐慌，大甜甜护理长为了给自己之前说漏嘴的事找补，主动跑到帕主任办公室，拍着胸脯保证要请闻名魔法界的幽默大师——哈哈神。
让他来给大家做一场专场表演，缓解一下校园里紧绷的气氛。
帕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怀疑地看着大甜甜护理长。
他刚被坑过一次，信任的余量还没重新攒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审视：“你这次不会又搞出什么乌龙吧？这个哈哈神，真的是正经的幽默大师？”
大甜甜护理长表情笃定，浑身充满自信的气息。
“你要相信我啊，帕~”
帕主任将信将疑的把这件事交给了大甜甜护理长，让她去筹备。
陈远收到场地使用申请的时候，正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喝茶。
他扫了一眼申请内容，挑了挑眉。
哈哈神的名号他听说过，的确是魔法界有名的笑匠，据说什么样的场子都能被他掀起一片笑浪。
他把申请单递给旁边的莉卡让她备案，提笔在审批栏里签了字。
“让后勤组帮忙准备一下吧。”
“好的。”
……
第二天一早，食堂前的广场上就搭起了一座简易舞台，红色幕布用几根临时撑起来的杆子挂着，下面摆着一排一排的小板凳。
消息早在头一天晚上就传遍了各班，学生们吃完早饭便三三两两往广场上赶。
低年级的在前排挤成一团，高年级的在后面或站或坐，有人还从食堂顺了几个包子当零食，边啃边伸长了脖子往舞台上张望。
陈远也来了，坐在后排靠边的一把椅子上，莉卡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来得不早不晚，位置不显眼，但视野正好。
帕主任走上舞台，拍了拍话筒，清了清嗓子，中规中矩地致了几句开场白。
他向台下宣布：“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魔法界著名的幽默大师，哈哈神先生！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一片期待的掌声。
幕布拉开，一个人从后台蹦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爆炸式的卷发，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粉色大眼镜框，嘴唇涂得又红又肿，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和橙色相间的连体服，下摆还缀了一圈亮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
他一边蹦一边挥舞着戴白手套的双手，嘴里发出高亢而密集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原本的掌声慢慢稀疏下来，变得零零落落。
前排几个低年级学生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后排有人把包子从嘴边拿开，茫然地盯着台上那个还在原地蹦跶的爆炸头。
哈哈神，或者说，台上这位自称哈哈神的男人，显然没注意到台下的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张开双臂，用一种高亢到近乎破音的嗓门朝台下喊道：“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我将用我的表演，让你们每一个人笑到肚子疼！笑到从椅子上滚下去！笑到……”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爆炸头在风中乱颤，笑了足足有七八秒才缓过劲来，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朝台下摆了摆，像是在说“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好笑了让我先笑会儿”。
台下一片死寂。
那个举着包子的学生，包子已经凉了，他还没咬第二口。
后排有个高年级男生歪过头问旁边的室友：“他在笑什么？”
室友沉默了好几秒，用一种很努力想要理解但实在理解不了的语气回答：“……不知道。”
哈哈神终于笑够了，他直起腰，用白手套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然后张开双臂朝台下宣布。
“首先，我来给大家讲第一个笑话！有一只青蛙，它呢，呱呱呱！”
他一边说一边蹲了下去，爆炸头随着他下蹲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肩膀提起来，做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然后呢，它就遇到了它的爸爸，呱呱呱！”
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压低了，从“呱呱呱”变成了“呱呱呱”，下巴还配合着往下收了收。
他停顿了一拍，用那双藏在粉色大眼镜框后面的眼睛扫了一圈台下，像是在等待某种反应。
台下所有的学生同时沉默着。
然后他开始了。他一个人分饰两角，左边是青蛙儿子，右边是青蛙爸爸，两个角色之间唯一的区别是他往左转头和往右转头。
“呱呱呱呱呱呱……”
“呱呱呱呱呱呱！”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呱声越来越密，蹲在地上从左跳到右又从右跳到左，白手套在空中挥得像两只扑棱蛾子。
陈远坐在后排，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和其他所有学生完全同步。
一种超越了震惊、超越了困惑、进入了某种哲学层面的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帕主任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侧身凑近旁边的大甜甜护理长，压低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在呱呱呱？他不是魔法界的笑神吗？我觉得不好笑啊。”
大甜甜护理长的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她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但眼睛里已经写满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干咳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因为啊……校园重建那个经费不足，所以……”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但帕主任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扎在她脸上，她最后的防线彻底碎了，闭着眼一口气全交代了出来。
她请来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哈哈神，而是哈哈省。只是一个名字像，收费便宜，实际上是个在魔法界跑龙套的十八线谐星。
帕主任僵在原地，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格一格地转回去，重新看向台上那个还在“呱呱呱”的爆炸头。
台下已经有学生开始默默起身准备离开了。
陈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朝旁边的莉卡说了一句：“走吧，下午还有物资清单要对。”
莉卡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站起来和他一起往外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只还在蹦跶的“青蛙”。
她微微抿了抿嘴，把那一点点笑意压了回去，快步跟上了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