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娜娜和艾瑞克并排走着。
艾瑞克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看向乌克娜娜。
“一会儿要不要去练习场？”
乌克娜娜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点头。
她垂下眼，摇头拒绝道：“不了，我今天不想练习。”
“好难得你会说不想练。”
艾瑞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乌克娜娜以前都是主动练习去，属她最积极了，今天倒是让人感到意外了。
乌克娜娜把目光移向花坛里那些刚冒出来的花苞，像是在对它们说话：“今天我没有什么心情。一想到我害你受伤的事……”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真的没事，而且你又不是故意的。”
艾瑞克见乌克娜娜又提起这件事也是无奈，他都不在意，反倒是乌克娜娜一直抓着不放。
“我……”
她终于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然后又迅速移开。
“我不确定。”
艾瑞克的眉头微微蹙起。
乌克娜娜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不说模棱两可的话。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乌克娜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有想过，我害你伤得那么严重，有没有可能是我体内的暗黑基因……”
“嘘——”
艾瑞克的反应比她的声音更快。
他一步上前，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即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
他确认没有旁人在场，才松开屏住的那口气，重新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要随意提这个。你想太多了，这纯粹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不，艾瑞克，你不知道。
”乌克娜娜抬起头，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最近变得好奇怪。我一直在做一个持续的梦，甚至我还会梦见暗黑大帝。梦中的我好想靠近他，好想要得到他的力量。我真的好怕。”
“我好怕我体内……”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艾瑞克见她状态不对，连忙安慰道。
“你听我说，不管你在梦里看见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你是乌克娜娜，是萌骑士的月之星，不是什么暗黑大帝的附庸。一个梦而已，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艾瑞克的话音顿住，乌克娜娜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谜亚星从转角走出来。
他抬头看见两人，脚步自然地拐了过来。
“艾瑞克，你们都在啊。”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个来回。
“我刚刚好像听到什么暗黑大帝、什么力量的。你们在聊什么？”
谜亚星现在就是单纯好奇，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艾瑞克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他朝谜亚星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谜亚星，你来得正好，我刚好要找你去图书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谜亚星没有接他的话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谜亚星，刚刚是乌克娜娜跟我说她做了噩梦，然后我正在安慰她。真的没什么事。”
“是啊。”
乌克娜娜配合着点头。
谜亚星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噩梦？做噩梦有什么好不敢说的，还要躲躲藏藏的？”
他抱起手臂，语气里的探究已经多过了关切。
“到底什么事瞒着我？说啊。”
“谜亚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并不一定什么事都要跟你说啊。”
艾瑞克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温和，但话里的距离感已经清晰可见。
乌克娜娜伸手拽住艾瑞克的袖口往回拉了拉，声音急促而低微：“艾瑞克……”
谜亚星看着那只拽住艾瑞克袖口的手，看着两人之间那种不消言语的默契。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不是今天才开始的，这种感觉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只是不想挑明。
阁楼里那次他试着追问，被艾瑞克挡了回去；
训练室里那次他故意打趣，被两人的沉默吞掉了。
事不过三，今天他不想再被搪塞过去。
“我只是想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大家彼此帮忙。我是出于好意，为什么感觉好像是我在探究你们的隐私啊？”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解。
乌克娜娜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松开艾瑞克的袖口，往前走了半步：“谜亚星，其实是我……”
话没说完，艾瑞克伸手虚拦在她面前，动作很轻，但语气斩钉截铁：“乌克娜娜，你不用跟他说。”
谜亚星的目光从艾瑞克拦在乌克娜娜身前的手臂上慢慢抬起来，对上他那双温和却寸步不让的眼睛。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不用跟我说？艾瑞克，我们是伙伴。伙伴讲究的不就是互相信任跟坦白吗？你们这样子对我，那萌骑士要怎么团结起来？互信呢？还是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
气氛彻底僵住了。
三个人之间像是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谜亚星站在这边，艾瑞克和乌克娜娜站在那边。
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就在这时候，陈远从走廊拐角那头走了过来。
从禁闭处出来后，陈远沿着走廊往回走。
穿过广场的时候他还在想那块暗影碎片的事。
侵蚀周期、影响范围、是否需要给乌克娜娜做一次全面的驶卷使检测。
正盘算着，前方小径上三个人影撞入视线。
三人之间的空气像是绷紧的琴弦，现场的氛围很是奇怪。
陈远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谜亚星第一个转过头来，脸上残余的质问还没来得及收干净。
艾瑞克也跟着抬起头，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打断这场对话的人。
“陈远会长，有什么事吗？”艾瑞克率先开口。
陈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又扫过旁边始终垂着眼的乌克娜娜。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禁闭处里那个女囚的事简要说了。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陈远看向乌克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