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谜亚星独自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指节。
乌克娜娜是暗黑族，这个念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脑子里打转。
她明明是月之星，怎么可能是暗黑族？
可那份记忆做不得假。
艾瑞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时，脚步在转角处明显犹豫了一下。他看见谜亚星坐在长椅上，一个人对着地面发呆。
艾瑞克站在原地停了几秒，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迈步走上前去。
“谜亚星。”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试探的距离感。
“你昨晚很晚才回宿舍？”
谜亚星抬起头，看见是艾瑞克，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
艾瑞克在他旁边站定。
“好。”
谜亚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艾瑞克低着头，脑子里反复组织语言又反复推翻。
谜亚星把手插进兜里，摸到那个还没送出去的好朋友节礼物盒，手指在包装纸上不自然地摩挲着。
风从树枝间穿过来，把几片落叶卷到他们脚边。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艾瑞克难得地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笑，抬手示意：“你先说。”
谜亚星推了推眼镜，把目光移开：“还是你先说吧。”
艾瑞克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校长有事要找你，所以拜托我过来请你一趟。”
谜亚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微妙地变了一下。
校长找他？该不会是校长已经知道是他偷看的记忆瓶了吧？
“谜亚星，你怎么了？”
艾瑞克看着谜亚星复杂的表情微微皱眉，往前走了半步。
“艾瑞克。”
谜亚星抬起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
“在我去见校长之前，我有件事想问你。”
艾瑞克的表情还是疑惑的，他点了点头，等着谜亚星往下说。
“乌克娜娜是不是暗黑族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又快又准地刺进了艾瑞克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那个角落。
艾瑞克没想到谜亚星居然这么直接，他知道了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艾瑞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那种猝不及防的慌张几乎无法掩饰。
“你……你在说什么？”
“不要骗我了。”
谜亚星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激动。
“我已经都知道了。我在校长室里找到了维多利亚老师的记忆瓶，校长抽走了维多利亚老师关于乌克娜娜是暗黑族的记忆。”
“校长找我，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艾瑞克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复杂：“是……是这样吗？”
“艾瑞克，你直接回答我。”
谜亚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谁也不能再避开谁的目光。
“乌克娜娜是不是暗黑族的人？”
艾瑞克看着谜亚星，这个从入学起就并肩作战的伙伴，他在阁楼里打趣过他和乌克娜娜，在训练室里追问过他们的秘密，他一直在寻求真相，而自己一直在把真相藏起来。
他张了张嘴：“她……她……”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艾瑞克，她是不是，你直说啊。”
“乌克娜娜她不是暗黑族的人！”
艾瑞克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声音骤然拔高：“她只是拥有暗黑基因而已。”
谜亚星沉默了。
虽然他已经从记忆瓶里得知了这个事实，但是亲耳听到艾瑞克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感到一阵说不清的震动。
月之星拥有暗黑基因，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乌克娜娜面对的不是误解和偏见，是长老会的审查，是欧斯长老的追责，是整个萌学园的信任崩塌。
他忽然理解了艾瑞克为什么死死不肯说。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有些秘密一旦开口，承受它的人就不止一个了。他推了推眼镜，没有再说一句话。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正当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声音充满了愤怒，像一把冰锥扎进了谜亚星和艾瑞克的后背。
两人同时转头，欧斯长老正从拐角处快步走出，焰王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七八个萌战士队员，呈扇形散开，无声地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欧斯长老背着手，目光在艾瑞克和谜亚星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把他们抓起来。”
焰王往前迈了一步。萌战士们同时上前，两人一组，动作利落地将艾瑞克和谜亚星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艾瑞克本能地想挣扎，但焰王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反抗，他是萌骑士队长，不能在校园里和萌战士动手。
谜亚星同样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欧斯长老，试图从那张冷硬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你们刚刚说的，我全都听见了。”
欧斯长老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谜亚星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艾瑞克。
“放心，我抓你们不是为了要惩罚你们。只是限制一下你们的行动，你们可是指证肯豆基罪证的重要证人。”
他抬起手，重重地在谜亚星肩上拍了拍。
那力道不算轻，谜亚星的肩膀被拍得微微一沉。
“谜亚星，你果然是个聪明机灵的孩子，没有让我失望。
能够找到肯豆基这么重要的秘密，这一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像是在表彰一个弃暗投明的功臣。
谜亚星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
不是这样的，他找到记忆瓶不是为了给欧斯长老当证据，他追问艾瑞克也不是为了指证肯豆基校长。
艾瑞克的目光从欧斯长老身上移向谜亚星，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充满愤怒愤怒。
谜亚星对上了艾瑞克的目光，他慌忙摇头，幅度不大但频率极快：我没有，不是我。
“谜亚星，这一次你立了大功，揪出了祸害我们夸克族的罪人。”
欧斯长老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两人之间，隔断了他们交汇的目光。
“只是要暂时委屈你一下，等作证完毕，我肯定会把你放了。”
他转向焰王，简短地吩咐道：“把他们关进拘禁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