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和莉卡并肩走在校园的石板路上。
这条路从旧仓库区通往广场，两侧的老树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斑驳的树影。
远处隐约能听见几个萌战士在食堂里大声说笑的声音，再过一天，他们就要踏进地下水道，用血肉之躯去冲击暗黑族的防线。
“帕主任那边看来是出问题了。”
陈远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莉卡听得出来他话里压着的那一丝不悦。
他步伐不急不缓，目光从树影间穿过去，落在远处行政楼的方向。
帕主任的办公室已经好几天没有亮过灯了。
“禁制令没下来，人也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微微偏过头看了莉卡一眼：“按理说，就算长老会要驳回帕主任的请求，也该有个回执才对。可到现在，长老会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帕主任也不知道去哪了。你觉得是出了什么事？”
莉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皱起了眉。陈远的分析方向没错。以帕主任的性格，既然说了要写信就一定会写，既然写了就一定会等回音。
现在人不见了，要么是长老会那边出了岔子，要么是回来之后被人拦下了。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可能长老会那边还在走流程，也可能帕主任回来了，只是被欧斯盖达盯上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远，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陈远，你真的不打算管一下萌战士吗？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欧斯盖达不拿学生的命当命，但那些萌战士队员里有很多只是普通学生，连实战都没经历过几次。”
“莉卡，就算我想管，你觉得他们会听我的吗？”
莉卡没有接话。
她知道陈远说的是对的。
焰王带着几十号人练了这么久，口号喊得震天响，浑身都铆着劲，欧斯盖达把他们的信心值拉满之后，又把他们心中的怒火调到了最高。
这个时候别说陈远一个失忆的学生会长，就是肯豆基校长从天牢里出来亲自站到训练场上说“你们别去”，他们大概也不会听的。
这群人已经上头了，上头到觉得暗黑大帝不过是一团缩在地下水道里的黑雾，只要冲进去就能把它的老巢掀个底朝天。
“欧斯盖达在西萌待得太安逸了。”
陈远收回目光，信步往前走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并不多见的感慨。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结论。
“西萌地处偏远，暗黑族的活动比其他几个辖区都弱。他在那里管的是演习和训练，不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他觉得暗黑大帝被打得只剩一颗灵石，就是一具随时可以捏死的残影。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带到萌学园来了，还顺手灌输给了所有他带过来的人。”
两人走到一处花坛边，陈远停下脚步，目光越过花坛落在远处训练场上那几个还在自发加练的萌战士队员身上。
他们很年轻，和学生会防御组的队员们一样年轻，脸上的表情认真而热切，正在为明天那场他们想象中的光荣战役做最后的打磨。
“那些从西萌跟过来的学生也是。”
陈远的下巴朝训练场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他们有些压根就没有真正面对过暗黑族。来萌学园之前连暗黑士兵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他们来说暗黑大帝只是教科书上的图片和老师的讲课。
一群没有经历过真实战场的人被欧斯盖达的自信裹挟着，觉得这次出征必胜，觉得暗黑族一触即溃。这种想法，光靠劝是劝不回来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莉卡脸上：“希望这次能给他们打醒。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暗黑族不是什么训练场上的靶子，让他们明白战争不是欧斯盖达嘴里那些轻飘飘的豪言壮语。
让他们吃一次亏，总比将来暗黑大帝恢复全盛，他们毫无准备地一头撞上去要强。省得最近长老会那么多激进派，都把主动出击当成一句漂亮口号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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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萌战士正式进攻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出征仪式，没有列队送行的欢呼，欧斯盖达站在地下水道入口旁，焰王带着整装完毕的萌战士队员们整齐列队，焰王站在队伍最前端，暗红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表情，但眼底深处跳动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西萌到萌学园，从被学生会压一头到如今终于能主动出击，他需要用这场胜利来证明萌战士的价值，证明欧斯长老的理念没有错。
“出发。”
欧斯盖达一声令下，焰王率先掀开井盖跳了下去。
几十名萌战士队员一个接一个地跟上，井口如同一张幽深的巨口，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吞入黑暗之中。
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了片刻便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深远的地底。
地下水道蜿蜒曲折，阴暗潮湿，石壁上凝结着终年不散的水珠，暗绿色的磷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把整片空间染成一种黏腻的、半死不活的冷色调。
通道两侧不时有岔路分出，幽深狭窄，不知通向何处。
十八层地下水道，暗黑大帝盘踞的巢穴就在最下面那几层，萌战士们才刚踏入第一层，潮湿阴冷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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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萌战士开始集结之前，安插在附近的眼线就已经把消息递到了陈远手里。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莉卡通过队长戒下达了一道简短的召集令。
防御组三十名成员在接到命令后一刻钟内全部到位，各自从不同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靠拢到地下水道入口附近的指定位置。
这场伏击最关键的一环是不能让暗黑族的卧底提前把消息递回去，所以学生会所有的调动都压到了最低限。
他对外宣称失忆，除了拖住欧斯盖达整合全校战力的步伐，还有另一层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算计。
暗黑大帝恨他入骨，上次大战被他一个人炸没了，如今整个萌学园都知道他陈远失忆了，记不得人，用不了魔法，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眼下萌战士倾巢而出，校长欧斯盖达亲自带队下了地下水道，萌学园的高端战力就这么没了。
在暗黑大帝看来，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萌学园最让人忌惮的那个人形兵器瘫痪了，欧斯盖达又不在，此时不派人来取陈远的命，更待何时？
所以他断定暗黑大帝一定会派一股精锐前来突袭。而他等的就是这个。
与其分兵去支援萌战士，不如把口袋扎紧，让暗黑大帝以为自己是猎手，实际上他才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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