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看着陈有福上手学得很快,动作也很标准,唯独缺少了点气势——出手不够果断、狠辣。不过他也明白,这只是因为陈有福没杀过人,等真正见过血之后,气势自然而然就会变得不一样。
“以前练过?”
“小时候跟着退伍老兵学过几手。”
赵强琢磨了一会儿:“我看着其中很多动作跟我教的不一样,更注重基础,还兼顾了防身。虽然比起我教的少了点狠劲,但是更加标准化,更紧凑,节奏也快,还包含了攻防一体,能集体操练。”他顿了顿,“方便从头打一遍吗?”
陈有福也不废话,从头开始把后世的军体拳打了一遍。
赵强从头到尾看完了,没说话,只是让大家解散去食堂吃饭。陈有福注意到,赵强偶尔手上脚上学着自己的动作比划两下。
“强哥,你这是偷师啊?”陈有福凑过去嘿嘿一笑,“偷师可得交学费,一包中华不过分吧?”
赵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偷你个脑袋!我这是研究研究,看看你这花架子能不能改进。少废话,吃饭去!”
听到可以吃饭了,累了半天的几个人撒丫子就往食堂跑——这会儿可真饿啊。
到了食堂,一人领了两个窝窝头,打菜的阿姨还给倒了一碗玉米糊糊。一日三餐全是这种,没有大鱼大肉。就这伙食标准,还不知道超过了多少家庭。
上文化课时陈有福特意抢到了前排。他本以为是教一些如何追踪、审问和抓捕的技巧,谁知道——这就是个扫盲班,纯纯教你认字。
别说原身是初中毕业了,就说前世喜欢看小说的陈有福,自从有了听书功能后,都不知道认识了多少个生僻字。
看来以后要坐到后排去了。
难怪他们四个看见自己坐前面,一脸坏笑。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嗡嗡的,加上早上起得太早,陈有福这会儿就跟小鸡啄米一样,头不停地点着。没一会儿,彻底趴桌子上了。
正当陈有福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教室里特别安静。
他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讲台上,老师一脸黑线地看着他。
“这位同学,老师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要不我继续讲课?这样你能睡得更香点。”
哄——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刘成笑得捂着肚子直拍桌子,李昭眼泪都笑出来了,就连高同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有福脸上顿时一红,尴尬得地上都能被他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来。
“好了,既然醒了就打起精神来上课。”老师叹了口气,“年轻就是好,搁哪儿都能睡着。”
身后又响起一阵大笑声。
有个胆大的岗前班学员还小声补了一刀:“这哥们是来补觉的吧?”
陈有福这会儿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老师嘴是真的毒啊,挖苦人一套一套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老师刚走,刘成立马搂住了陈有福的脖子,捏着嗓子:“这位同学——老师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那模样,那声调,学得有模有样。
李昭也贱兮兮地凑上来:“年轻就是好,搁哪儿都能睡着。”
余斌在旁边补刀:“老五,你睡觉打呼噜你知道吗?刚才你那一趴,全班都听见了。”
陈有福瞪大了眼睛:“放屁!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
“真的真的,”高同终于忍不住了,笑着点头,“我都听见了,还带节奏的,呼——呼——呼,跟拉风箱似的。”
陈有福恼羞成怒,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们够了哈!知道这是扫盲学习,看我坐前排也不叫我一声,害得我社死。以后别想再抽我的中华烟!”
“别啊!”刘成赶紧搂紧他肩膀,“谁知道你是不是热爱学习,喜欢坐前排听老师讲课?再说了,我们以为你是文化人,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嘛。”
“就是就是,”李昭点头如捣蒜,“谁知道你是去睡觉的。”
“走走走,出去上个厕所顺便抽一根,消消气。”刘成搂着陈有福就往外走。
大家都知道陈有福是开玩笑的。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都看得出来,他不是小气的人。
厕所门口,刘成点上烟,深吸一口,一脸享受:“老五,不是我说你,你这一觉睡得值啊——全班都记住你了,知名度蹭蹭往上涨。”
“这知名度给你要不要?”陈有福翻了个白眼。
“我要啊!要不明天我去替你睡?”
“滚!”
下午,赵强带着他们来到后山练习射击。
相比于早上的严苛,下午的射击就很随意了——毕竟这年代的人对枪都很熟悉。
“有福,来根中华巴结巴结强哥我,强哥教你打枪玩。”
陈有福递了一根烟过去:“强哥,我打枪可是很准的哦。”
赵强接过中华烟点上,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吐了出来:“强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百米之外指哪打哪。”
说着,他拿起手上的59式手枪,抬手就是一枪。远处的铁靶上响起“叮”的一声。接着啪啪啪连开数枪,枪枪命中。
赵强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站着,眼神里写满了“服不服”三个字。
身后四人连连惊叹:“强哥牛逼!枪枪命中!”
陈有福不屑地撇撇嘴。
“你小子什么表情?”赵强瞪眼。
“强哥,这最多距离靶子最多十五米吧?哪来的百米外?”
“你闭嘴!”赵强脸一红。
他转身拿起自己带来的56半,举枪瞄准百米外的靶子。这回他可没有刚才打手枪那么轻松,瞄准了好大一会儿才开枪。
“叮——”
听到子弹打到铁靶的声音,赵强才吐出一口气:“小子,服气了没?不是强哥跟你吹,那时候在战场上,我一枪一个,全是爆头……”
陈有福也不废话,从赵强手里接过枪:“这是56半啊,好枪。”
他拉了下枪栓,把子弹填满。
砰——
远处的靶子传来“叮”的一声。
接着砰砰砰连开九枪,直到枪里没有子弹为止。远处的铁靶上连续响起九声“叮”的脆响。
众人目瞪口呆。
刘成的烟都掉地上了:“卧槽……”
李昭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这……这是人打的?”
高同咽了口唾沫:“老五,你以前是打猎的吧?”
余斌默默地把自己的枪收了起来:“算了,不献丑了。”
逼格拉满的陈有福满脸喜气地看着手上的56半:“这枪好,比我的大八粒好,能多装两颗子弹。可惜了……”
“可惜啥?”刘成捡起烟,也顾不上擦灰,直接叼嘴里了。
“可惜买不到。”陈有福叹了口气,“要是能买一把,我天天搂着睡。”
赵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小子……枪法跟谁学的?”
“小时候跟退伍老兵学的啊,您不是问过了吗?”
“那个老兵叫什么?在哪?我得去拜拜师。”
陈有福嘿嘿一笑:“那老头云游四海去了,找不着了。”
他又觉得不过瘾,拿出自己的配枪,抬手打向五十米处的靶子。叮叮叮的声音连续响起,八发全中。
“强哥,我这枪法不错吧?”
赵强沉默了三秒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挺不错的。看来枪法这块你不需要再练习了。以后他们四个下午练枪,你小子——我给你加练一下身手好了。”
“喂喂喂,你这是打击报复!”陈有福跳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你那手枪十五米就是十五米,我又没冤枉你!我要去投诉你的!”
“噢?还去投诉我?”赵强笑眯眯地撸起袖子。
“强哥强哥别动手!我错了!真错了!”
“痛痛痛——啊——手要断啦——成哥救我!同哥救命!”
刘成往后退了三步:“别叫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高同转过身去,假装在研究远处的靶子。
李昭和余斌齐刷刷低头擦枪,动作出奇一致。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陈有福惨叫一声。
赵强拎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走吧,加练去。放心,强哥疼你。”
其余四人瑟瑟发抖,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枪,老老实实开始射击打靶。
刘成一边瞄准一边小声嘀咕:“幸亏我没显摆枪法,不然这会儿被拎走的就是我了……”
高同头都没抬:“你那枪法还用显摆?十枪能上靶六枪就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