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猪肉钱。昨天跟指导员商量了一下，还是从小金库里出，你点点。”林建军把钱递过来。
陈有福接过钱放进挎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三个苹果，给林建军递了两个，剩下一个放在指导员面前：“所长，我还能不相信您吗？这是我用肉跟人家换了几个苹果，感谢您给我姐的工作指标。”
指导员拿起苹果笑道：“这还有我的份了？没白疼你小子。老林，你那份指标让给有福了？”
林建军把苹果放进抽屉里：“家里大的小的好几个，你嫂子离不开人。我弟弟年纪又太小，还没毕业，只能便宜这小子了。”
指导员点了点头：“是便宜这小子了。”
陈有福在一旁嘿嘿笑着，又赶忙给所长和指导员递烟。林建军接过烟：“你小子是有钱，这烟抽的全都是中华。”
“所长，那咋了？我这年纪又没媳妇。这次野猪肉卖的钱，够我抽三年中华烟了，我工资都花不完。”
“咳咳——”听到陈有福这话，林建军被烟呛到了，“臭小子，给你臭美的！花不完给我花，我缺！走走走，赶紧出去干活去，早晚被你气死。”
出了所长办公室，陈有福回到大办公室：“李叔，张大爷，怎么就剩你俩了？”
“他们把人往各个街道办送了，所里关不下这么多人。”李叔头也不抬地说。
“那我也去帮忙。”
“你就待着吧。”李叔一把拽住要往外走的陈有福，“这次都沾了你的光。昨天分的猪肉，所里给出钱当福利了。让他们干去吧，又不是什么危险的活。”
“行，那我去泡茶，我这有好茶。”
本身就懒散的陈有福走到自己工位前，背过身去，从空间里拿出上次北大田哥给的茶叶，抓了一把放进自己的茶缸里，倒上开水。瞬间，办公室里茶香四溢。
“好茶！”坐在办公桌前的张大爷立马起身端着大茶缸走过来，“你个败家小子，这么好的茶叶你放这么多！”
“张大爷，这不是给您和李叔多放点吗？放少了没味道。”陈有福拿着茶缸分别给张大爷和李叔倒上茶水。
“香！”张大爷先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小口，满脸陶醉。李叔也迫不及待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好茶！有福，你也舍得拿这么好的茶出来？”
“李叔，茶不就是用来喝的吗？我这还有点，您跟张大爷分分。”说着就从挎包里又拿出一些来。
李叔一看这么好的茶叶只用报纸随便包了两下，直喊：“造孽啊！你就不能拿个铁盒装起来？”他转身把自己办公桌上装高碎的铁盒拿起来，把里面的高碎倒出来，又从陈有福手里接过茶叶放进去，“这茶叶我和你张大爷就不要了，能喝一次就够回味很久了。”
陈有福把剩下的茶叶放在办公桌上：“那我就放这儿，您跟张大爷想喝的时候就自己过来拿。”
此时办公室很是安静。陈有福把脚翘在桌上，脸上盖着帽子，轻微的鼾声响了起来。张大爷看着报纸，时不时端起茶缸喝上一口。李叔闭着眼，嘴巴微微动着，像是在回味什么。
“这车骑得累死我了——铁锤，下次换你载我！”门口传来钱大宝的抱怨声。进了办公室，他来到李叔的办公桌前，端起茶缸就咕咚咕咚猛灌，直到喝光了才放下，“咦，师傅，今天您的茶叶味道怎么跟平时不一样？”
李叔双眼猛地睁开，拿起桌上的茶缸一看：“喝光了？你个兔崽子！我都没舍得喝，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你一口给我喝光了！看我今天怎么给你松松骨！”说着就解下身上的武装带。
钱大宝一看情况不对——想想今天师傅茶缸里的茶叶明显不是高碎——知道自己犯错了，撒腿就跑。师徒俩围着办公桌转圈：“师傅，您是我亲师傅吗？不就一杯茶吗？”
“一杯茶？好小子，这上好的龙井在你嘴里就是一杯茶？你别跑！”
一旁的铁锤看着自家师傅那危险的眼神，悄悄把自己手中的茶缸轻轻放下。张大爷一看铁锤放下了茶缸，顿时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陈有福此时正看着热闹——他在钱大宝开口说话前就醒了。等钱大宝跑到自己身边时，他一个转身抱住了对方：“大宝哥，辛苦你了，让我好好抱抱你。”
“有福你快放手，快放手！”
李叔两步追上来，左手拽住钱大宝的衣领，右手抬起——打下去的力道明显没使多少力气。“啪！”“师傅好痛！”“啪啪啪！”“屁股肿了师傅！”
打了几下出了气，李叔就松开了钱大宝。钱大宝揉着屁股：“陈有福，都是因为你抱着我，我屁股才遭殃的！我跟你拼了！”掐着陈有福的脖子摇晃他的脑袋。
玩闹过后，陈有福跟着钱大宝上街巡逻。出了派出所，两人的脚步都不快，沿着胡同口一路向前走去。
“有福，你眼睛别那么直勾勾的，容易惹人误会。”钱大宝侧头提醒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咱这巡逻，一是看有没有投机倒把、私下交易的；二是盯紧乱贴大字报、扎堆议论的；再有就是帮着老弱妇孺搭把手——别跟审犯人似的。”
“大宝哥，这不是第一次上街巡逻吗？显得有点兴奋。”
“放轻松点，以后你就会觉得很无聊了。还是昨天刺激——你是不知道啊，我都当公安快两年了，连枪都没开过一次。每天尽是抓些小偷小摸的。”钱大宝说着话，眼睛却盯着前面走着的两个人，给陈有福打了个眼色，慢慢跟了上去。
陈有福低声问道：“大宝哥，有情况？”
钱大宝点了点头：“估计后面跟着的那个是扒手。你看他眼睛一直往四处瞟，估计是在观察有没有人注意他。估计他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那扒手的手指飞快地伸进他前面那个男子的裤子口袋，抽出来时指间夹着几张钱和票据。他转身把赃物塞进自己口袋，一抬头，正好看见穿着公安制服的陈有福和钱大宝，愣了一下，转身就跑进一旁的巷子里。
“站住！”钱大宝大喊一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