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站在自己家院门口,看着秋生,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嘱咐。
“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强。”
秋生重重点头,看着她眼含担忧的模样,笑着道,“这么担心我啊,要不我干脆别回去了,你看着我怎么样?”
清浊像是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愣了一下,脸渐渐变得滚烫,她羞恼的嗔怪道。
“胡说什么呢,九叔他们还等着你呢,你赶快回去吧,再说这种浑话我就不理你了。”
说着清浊就推了他一下,转身就朝着院门走去,刚准备拿钥匙开门。
身后就传来沉重快速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秋生一听她说不理自己,心下一慌,暗骂自己管不住嘴,总是插科打诨惯了。
见她好像恼了,连忙追上去,握住她的手腕,焦急解释道。
“是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你别生气,生气也行你是该生气的。”
“但你生气别不理我,你生气的话可以打我,我皮糙肉厚的抗打。”
说着就握着清浊的手往他脸上招呼。
清浊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连忙攥紧手,低声阻止。
“秋生哥,你这是做什么。”
秋生感受着脸上轻轻碰上的小拳头,没好意思说,其实一点都不疼,而且她的手滑滑软软的,还带着香味。
他甚至想让她再多打几下。
清浊见他红着脸盯着自己不说话,有些无奈又有些羞赧,轻轻的抽回手。
抿了抿唇,把篮子里用油纸包好的绿豆糕拿出来,轻轻塞进他怀里。
转身拿出钥匙打开院门,推开院门时,没忍住回头看向秋生,不好意思的嗔道。
“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了,而且我没有生气,只是…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忍着害羞把心里话说出口,清浊就一把推开院门,又快速关上,靠在门上,捂着心口平复着自己不听话的心跳。
门外的秋生,捧着绿豆糕,看着紧闭的院门,傻乎乎的笑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抱着糕点往义庄走去。
边走他边看向油纸包,没走多远他就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看着里面码放整齐的绿豆糕,捏起一块爱惜的咬了一口。
清甜绵密的口感,好似甜到了心里,很是合他的口味,边走边幸福的吃着糕点。
感叹着以前是过的什么苦日子啊,认识了清浊以后,他只觉得好似天堂一般。
清浊平复了心跳后,才缓缓朝着屋内走去,换了件衣服后,来到院子里看着墙角窗下种的花。
她拎着水壶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着地上的嫩芽。
一股阴风吹过,清浊打了个冷战,摸了摸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
低声喃喃道,“天还没黑呢,怎么温度就降这么快。”
院子里桂花树下,一道白衣身影隐隐绰绰立在树下,直直看向背对着她蹲着的清浊。
又看向院外,身影缓缓消散。
清浊只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好似有什么人在看她,她强忍着恐惧转头看去。
但除了微微晃动的桂花树枝叶以外,什么都没有。
义庄。
秋生抵达义庄的时候,最后一块糕点刚刚好吃完,他推开门就跑了进去。
“师父,我回来了!”
九叔站在棺椁前,摸着下巴皱着眉,听到秋生的声音,没好气道。
“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喊。”
秋生走进来,看着师父站在棺椁前一脸严肃,顿时凑上前问道。
“师父,怎么样?”
九叔鼻子动了动,侧头看向秋生,视线落在他嘴角的点心渣子上,抬手捻起。
秋生心虚的后退半步,快速擦了擦嘴,讪笑着道。
“怎么了师父?我脸上有什么嘛?”
九叔拍了拍手,面上神情不变,转身拿起挂在柱子上的藤条,抬手就朝秋生抽去。
“好啊,你个臭小子,自己吃独食是吧,也不知道孝顺师父,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师父的臭小子。”
秋生捂着屁股抬脚就跑,但根本跑不过,藤条落在了手上,他痛呼一声收回手。
紧接着屁股上又挨了一下,他疼的跳的老高,不服气道。
“师父,那是清清给我的。”
九叔也不是真生气了,就是看不惯这小子太得瑟,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等真娶了媳妇,怕不是要上天了。
略微教训了秋生一顿,九叔就收了手。
文才也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回来了,黄纸、红笔、黑墨、菜刀、桃木剑。
他有些狼狈的抱着东西,一只大公鸡从他手里挣脱,在地上乱跑。
秋生眼疾手快上前抓住公鸡,熟练的抓着鸡来到九叔身边,杀鸡放血。
九叔动作熟练又快速,很快用术法把鸡血和黑墨混合,把做好的墨斗递给秋生。
秋生握着墨斗,看着九叔道,“师父,这墨斗弹哪里啊?”
九叔指了指一旁单独摆放的棺材,“棺材上,务必所有地方都弹到了,仔细检查不要漏下。”
秋生连连点头,拿着墨斗就带着文才来到棺材旁。
两人弹完墨后,秋生把墨斗递给文才,刚准备检查一下哪里有没有漏下。
还不等他检查,就被文才用墨弹了一脸。
秋生顿时就不服气了,捡起扫帚就追了上去,直到那把扫帚打在了听到声音探头出来查看的九叔脑袋上时。
两人才消停下来,眼见着天都黑了,秋生也准备回去了。
文才看了眼捂着脑袋的师父,苦大仇深的跟了上去,想要说服秋生留下陪自己分摊师父的怒火。
秋生站在自行车前,拿起一把香点燃,漫不经心道。
“不行啊,我明天还要去看清清,义庄距离清清家有些远,我从姑妈家去近一些。”
文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哦,诅咒你路上撞鬼啊。”
秋生笑着道,“不至于吧,怨气这么大?”
文才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回去了。
秋生把香插好,骑上自行车踏着夜色往家的方向骑去。
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路边野草的土腥味,他却好似都没注意般。
心里还在品味着清浊给他的那包绿豆糕,或者说是清浊给他绿豆糕时。
那泛红的小脸,羞涩不敢看他时带着水汽的眼眸。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他骑进一片树林,树林中蒙上了一层薄雾。
一道红衣身影从树梢飘落,坐在了他的后座,但骑车的秋生丝毫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