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二十七分，陈露的名字重新登上热搜。
最先转发的不是媒体，而是当年关注她维权经历的普通网友。
有人还记得她戴着口罩，在视频里艰难说出那句“我只想正常吃饭”。
如今新的画面里，她没有口罩，也没有哭诉。
她只是坐在一张普通诊桌旁，慢慢咬下一块熟苹果。
左右牙列整齐闭合。
下颌没有再向一侧滑动。
视频下方只有两组数字。
治疗前咬合受力，二十三比七十七。
治疗后咬合受力，四十九比五十一。
一名口腔医学博主把前后影像放大对比，连续看了六遍。
“这不是简单关节复位。”
“她的下颌骨受力角度确实变了，而且没有二次截骨痕迹。”
这条分析迅速突破百万点赞。
紧接着，唐小薇、赵敏、刘婷与老张的资料也被逐一搬上社交平台。
右眼闭合恢复、泪道压迫解除、弥散物范围缩小、面神经传导增强，每一项都有原始检查支撑。
苏婉宁的档案最后被打开。
八次施针记录像一条漫长而克制的时间线。
第一次只改善零点七毫米闭眼差值。
第四次因温度下降提前停止。
第五次因血运指标不达标延期一周。
第七次出现嘴角抽动，当场撤针。
这些原本可能被包装掉的过程，全都被医院主动公开。
有医生看完整份资料后发文。
“我最服的不是百分之九十五点六。”
“是他们把每次暂停、异常和未完成目标都放了出来。”
越来越多医疗同行开始下载原始资料。
有人质疑评估方法，点开附件便看见第三方医院报告。
有人怀疑影像角度，档案里直接附有标准定位参数。
有人认为神经改善只是患者自述，前后多次神经传导测试就摆在同一页。
质疑并没有消失。
可每一个合理问题，几乎都能在完整记录中找到答案。
晚上九点零三分，“清溪镇整容修复”冲上热搜第一。
阅读量半小时突破八千万。
晚上十点，相关话题阅读量超过三亿。
医院官网公布页面被转存到多个医学资料平台，五份档案的下载量不断刷新。
此前那篇攻击清溪镇的长文再次被网友翻出。
文章作者自称从业二十年的资深整形医生，曾断言五例患者不可能得到有效改善。
他还写过一句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网友把这句话截下来，贴在五份档案链接下面。
“现在答案出来了，你怎么沉默了？”
“请资深医生评价一下四十九比五十一。”
“第三方报告也出来了，别装没看见。”
作者先关闭评论。
十分钟后，原文删除。
又过了半小时，账号显示已注销。
有人发现他此前售卖的医美维权课程也全部下架。
开设翻车赌盘的博主情况更糟。
他原本正在直播，准备继续分析第五例为什么不可能成功。
直播间突然涌入数十万人。
屏幕上全是同一句话。
“五案全成，你押谁翻车？”
博主脸色发白，先说医院数据可能造假。
网友立刻把三家第三方医院的复查报告编号贴了出来。
他又说传统医学不能改变骨性结构。
陈露没有截骨痕迹的影像随即刷满屏幕。
最后，他关掉直播，关闭评论。
可那张把五名患者当赌注的赔率表已经被全网保存。
有人在他的主页下只留了一句话。
“患者的脸不是你的流量工具。”
曾经公开否定清溪镇的专家大多保持沉默。
少数人删除了相关转发，却没有作出说明。
也有几名医生低调发布长文，承认自己低估了传统手法在软组织粘连与功能重建领域的潜力。
他们仍对具体操作提出保留意见，却明确表示五份资料具备临床讨论价值。
这一次，网友没有攻击这些人。
愿意根据证据修正判断，本就是医学应有的态度。
真正尴尬的是那位曾在央视节目中断言深层复合损伤不可能实现高比例修复的院士。
第二天上午，他参加一场学术活动时被记者堵在门口。
“请问您怎么看清溪镇公开的五份资料？”
“苏婉宁的功能恢复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是否推翻了您此前的判断？”
“不开刀完成下颌骨角度矫正，是否属于新的技术路线？”
院士停下脚步，脸色明显僵硬。
“我还需要进一步了解具体方案。”
记者继续追问。
“医院已经公开了完整资料，您看过吗？”
“目前只看了一部分。”
“您是否愿意撤回不可能修复的表述？”
院士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医学问题需要谨慎讨论，随后在工作人员护送下匆匆离开。
这段采访很快冲上热门视频榜。
有人嘲讽他前后态度不同。
也有人指出，承认需要进一步了解总比继续强撑更好。
林长生没有看这段视频。
他正在给苏婉宁做治疗结束后的首次随访。
右眼闭合稳定，嘴角没有异常抽动，局部血运也维持正常。
“网上都在讨论我的恢复度。”
苏婉宁说道。
“你不要跟着数字生活。”
“我知道。”
她自然地笑了笑。
“我现在只是觉得，能正常笑就很好。”
整容维权群已经彻底沸腾。
全国数百个群聊都在转发清溪镇的申请方式。
有人连夜整理病历。
有人把十年前的影像从柜子里翻出来。
还有人直接订下前往清溪镇的车票。
晚上八点四十分，距离资料公布刚好四十分钟时，医院官网挂号系统第一次瘫痪。
信息科紧急重启，五分钟后再次卡死。
后台未处理申请从数百份迅速涨到上万份。
赵广平冲进诊室。
“线上系统撑不住了。”
“先关停预约。”
“已经买票的人怎么办？”
“发公告，现场排队不代表能够接诊。”
林长生合上苏婉宁的随访记录。
“面部修复每月限接十人。”
赵广平吸了一口气。
“现在申请的可能有几万人。”
“按损伤分级筛。”
“有人找关系呢？”
“不接受加塞。”
林长生站起身。
“危重优先，不是谁嗓门大谁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