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来连忙出声喝止。
可还是晚了。
火柱已从罗赫掌心喷出，吞没了『落雁』的身体。
同一时间，工厂大后方传来一声惨叫。
“啊——！！！”
四人不约而同地一起转头。
『雨林竹语』倒在地上，浑身痉挛，像在承受巨大痛苦。
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抠出了血，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方来和罗赫、释小伍、袁采采快步跑了过去。
然而……『雨林竹语』已经不动了。
趴在地上，瞳孔涣散，没了声息。
四人都看到，『雨林竹语』尸体的后颈上，也有一根时隐时现的红色丝线。
叮！
“恭喜你方队伍战胜对方！每人获得1积分！”
星空环境缓缓展开，璀璨的光点在四人周围流转。
方来摘下面具，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反而眸中显得有些黯然。
其他三人也差不多。
袁采采也摘下了面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释小伍憨憨地挠着后脑勺，罗赫靠在虚拟墙面上，双手抱胸，仰望星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灵枢』说的是“战胜”，不是“完胜”，积分只加了一点。
他们连续三十多场的完胜记录，到此为止了。
罗赫最先打破沉默：
“呃……这波我的？”
“没事。”方来摇了摇头，“很难想到她还有这一招。”
这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责怪的地方，战斗收尾时才看到那条丝线，谁都反应不过来，收不住手。
释小伍拍拍膝盖上的灰，走过来用胳膊肘怼了怼罗赫肩膀，大大咧咧道：
“哎呀，谁能想到啊，那女的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心机这么重。”
罗赫闷声道：
“我知道，就是觉得……赢了都好憋屈。”
跟着他又撇了撇嘴：
“这『因命源』确实有点东西……竟然有这种操作。”
释小伍笑呵呵道：“我记得你不是『因命源』那盏灯也亮了吗？回头你也修修看。”
罗赫白了他一眼，“你还亮了『世法轮解』的灯呢，你修不修？”
袁采采没有参与拌嘴，轻声发问：
“她是怎么做到的？”
方来目光沉凝，推测道：
“应该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架打不赢，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要被完败，不让我们赢得太舒服。
“于是目标就放在了我们另外那位队友身上，在开战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将她自己和『雨林竹语』进行了因果捆绑。
“而且是生死的捆绑，不是全方位捆绑，因为我的剑砍到她身上的时候，『雨林竹语』并没有反应，只有死亡这个『果』被绑定了，她死，他也死。”
袁采采推了推眼镜，“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捆绑我们四个？”
方来摇头，语气笃定：
“绑不了，因命源中有『命根』的说法，你们还记得楼停月那次吧？命根越大的人，因果线越粗越密，捆绑起来应该就越困难，也越容易被察觉。
“我的命根……楼停月说很大，所以『落雁』要是想绑我，我第一时间就会有感应，她还没绑成就会被我发现。
“绑会长和小伍也一样，你们的天赋都不弱，命根不会小。
“菜菜你虽然刚进风云台，但你的天赋C哥和沛哥都惊叹，命根也不会小，不然C哥也不会让你戴上面具，所以『雨林竹语』是『落雁』唯一的选择。”
袁采采恍然：
“她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明知道胜利无望，也要让我们损失最大化。”
罗赫啧了一声，语气复杂：
“这『落雁』……怪不得能进『如愿坊』。”
方来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生最后的神情，被火柱吞没之前，她的唇边明显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释然。
这种人，有时候比那些正面硬刚的对手更让人头疼。
释小伍叹了口气：
“感觉我们真得一起研究研究其他秩令了，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下的套。”
罗赫从墙上直起身来，双手插兜，恢复了点精气神：
“走，去找C哥，让他给我们调点录像看看，给我们讲解一下。”
方来也点头认同。
他对『落雁』那奇怪的黑点和红色丝线十分好奇。
四人退出风云台，穿过走廊，往三楼走去。
工作室的三楼是曹错和韩沛的卧室，也是整栋楼的中枢。
监控中心就在这里，重要的档案资料也都在这个楼层，拿去哪里都方便。
方来之前来过几次，知道走廊尽头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
推门进去，里面的格局像一个迷你会议室。
墙壁上连接着好几条粗壮的电线，穿过天花板直通五楼。
几台操作面板并排摆放，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此刻正处在待机状态，屏幕漆黑一片。
曹错正坐在操作台前的转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四个人一起推门而入，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哟，这怂不拉几的样子。”曹错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你们四个大乱斗还能输？”
罗赫苦涩一笑：“没输，但是赢得一点也不痛快。”
曹错挑了挑眉，“遇到硬茬了？”
方来点头，把刚才那场战斗简要地说了一遍。
曹错听完，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巨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界面分成几个区域，左边是实时监控画面，右边是一排排文件夹。
他一边调取录像一边说：
“你们说的那个黑点，叫『拓元点』，是修『因命源』的人专有的一种手段，以界力调动本源形成。
“随着境界提高，这种『拓元点』可以延伸为『拓元线』，还有『拓元面』和『拓元体』。
“本质是一样的，由本源形成，随因果而动，别说同境，就是跨一两个境界都不可能被破坏……”
说到这儿，曹错刻意停了下来，回头环视了四人一圈，扬着下巴，十分得意地道：
“但老子砍断过。”
其他三人正准备开口夸赞，马屁眼看就要拍出去，方来却一语戳中关键点：
“是不是跟楼停月吵架的时候……”
“你管得着吗！”曹错猛地转过头，“要你多嘴！老实待着！”
四位候选者在后面站成一排，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曹错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小声地骂骂咧咧：
“那疯婆娘……他么的是真下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