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
并没有骂爽。
回到各自住处的方来和汤子夜，都气呼呼找个地方坐了下来，觉得自己刚才没有发挥好。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人把小半个妄界的赌徒都忽悠了。
方来越想越气。
刚才怎么就没多骂几句？那句“阴湿男鬼”明显杀伤力不够，应该说他“活得像条阴沟里的蛆虫”！
最后方来直接跑到训练室里，疯狂对着假人拉弓发泄。
银焰弹、丛刃弹、爆弹轮番上阵，假人被炸得碎片四溅。
而在一品会总部别墅里的汤子夜，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
一旁的徐玖问道：
“子夜你怎么了？从没见你这样过啊。”
汤子夜眼神锐利，左手紧紧握拳，对着沙发上重重一敲，起身大步走向了后院的『星辇』。
徐玖在身后喊：
“哎！哎！子夜你要去哪！”
…………
缺月府训练室内。
方来还没解气，特地花了500界星在『灵枢』里买了个定制服务，把假人的外形改成汤子夜的样子。
霜青色长发，月白色长衫，似笑非笑的表情。
方来盯着那张脸，拧眉咬牙：
“装什么装！”
歘！
他一剑捅穿了假人的胸口，接着又是砍头、腰斩、劈成两半……
一套连招下来，十多个假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零件散落。
方来喘着粗气，刚准备停手歇一会儿，训练室的环境里忽然红光闪烁。
这是外面有人强行介入的信号。
嗖！
曹错一个闪身过来，将方来提溜着带去了泳池边。
韩沛、罗赫与释小伍都在，几人神情中都透着焦急。
“出什么事了？”方来好奇问道。
曹错厉色道：
“打开『灵笺』看看！你被开盒了！”
方来赶紧换出页面，打开最新的『临社』速报。
一看到标题，他就脸色骤变！
————
《『圣子』真名及天赋首公开！竟是妄界有史以来第一位十大秩令全满天才！》
据可靠消息源透露，近日在风云台击败新星榜第三『在人间』，并与新星榜第一『万岁』打成平局的『圣子』，其真实姓名为——方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年轻寰客，竟是妄界创立六十余年来，第一位点亮第一秩令、十大秩令天赋全部拉满的天才！
妄界是否将因这位『圣子』而变天？让我们拭目以待！
————
此消息一出，热度居高不下，点击量直逼临社历史前十排行榜。
方来咬紧牙关，继续往下翻评论区。
“卧槽！十大秩令全满？第一秩令六十多年都没人点亮过啊！这什么怪物！”
“『修罗』可是捡到个宝了呀！”
“所以他和『万岁』到底谁强？有生之年能看到『方圣子大战万岁汤』吗？
…………
方来关掉面前的蓝色页面，浑身止不住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个王八蛋……”
说罢，他转身就往星辇方向冲去。
曹错一把扯住方来胳膊，喝道：
“你要干嘛，冷静点！别去『临社』找麻烦，他们背景很硬！”
方来奋力挣脱开曹错的手，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
“我有分寸！！！”
见自己竟然没拽住方来，曹错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愣了愣。
释小伍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圣子这么生气……”
罗赫低声附和：
“可不嘛，王八蛋都出来了，这是我认识他以来听他骂过最脏的一次。”
…………
大步走在去『星辇』的路上，方来掏出『忘川渡』给自己又搓了一张普通人脸。
他是很愤怒，可还没有丧失理智。
只是没想到汤子夜这人……竟然一点脸都不要了！
好好好，要这么玩是吧！
那就来嘛，来互爆嘛！
方来找到一家大点的茶馆走了进去，径直来到柜台，沉声问：
“老板，你这里收不收货？”
上一次被楚攸在路边教导后，方来回到缺月府就问了韩沛，到底怎么能找到『临社』。
韩沛告诉他，『临社』在每一个大型太平坞的茶馆、酒馆都投了资。
也可以说这些地方都是『临社』的情报前哨所，里面不知道谁就是『临社』的人，可能是店小二，也可能是是顾客。
通过闲聊、喝酒来收集各种小道消息及情报，最后统一汇总起来进行筛选、求证，这样信息搜集的范围覆盖面就极广。
而要是想买卖情报，就得找到茶馆或者酒馆的老板。
如果要打探情报，就说“来进货”，如果要贩卖情报，就问老板“收不收货”。
这茶馆老板见方来这么年轻，问了一嘴：
“你什么衔级？”
做这行，眼色十分重要，也不是什么人都接待。
方来掏出界使令牌展示，老板瞟了眼，徐徐点头。
界使通常意味着寰客达到了真境，且有一定天赋，方来搓的人脸又挺年轻，说的还是行话。
老板觉得靠谱，便报出一个地址，是0746号太平坞的一栋普通民房。
同时还给了方来一个塑料号码牌，上面有这个茶馆的logo，标着数字18。
方来接过之后转身便赶往那栋民房。
这也是『临社』的惯用手段，这种民房就是他们的一个临时联络点，会不定时更换，以保证信息交易的私密性。
也有人传这就是『临社』的临字来源。
民房看起来像是小镇普通的独栋出租房，楼下一个感应门，有人坐在门口看着。
方来走上前展示号码牌，看门的人放行。
来到二楼，这里类似医院看病的门诊，外面等候室零零散散坐着六七个人，会不定时叫号。
方来找了个空位坐下，静静等候。
几分钟后又上来一位年轻寰客，穿着花衬衫，坐到了方来旁边的位置上，热情笑道：
“兄弟是来进货的还是卖货的？”
方来瞟了这人一眼，似乎觉得有点眼熟，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是淡淡道：
“卖货。”
这位年轻寰客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打开『灵笺』感叹道：
“听说了吗？那位方圣子竟然十大秩令天赋拉满，能修第一秩令。”
方来嘴角抽了抽，“听说了……”
年轻寰客低声道：
“嘿嘿，其实我跟他在候选者期间见过，这次来我就是卖他的情报的，看能不能跟『临社』捞点好处。”
方来双眉上扬：“你们怎么见的？”
年轻寰客左右看了看，悄声开口：
“我跟他一起参加过一个集体妄，坊间传闻他和『一品会』那两位新星关系不好，其实不是的，我亲眼看到他和徐玖两个人合作，关系可好了！
“所以这次他和汤子夜联手搞这一出单挑，就是为了跟『临社』一起割韭菜！”
方来倒吸一口气，恍然记起了眼前这人！
是他！
是『红蓝沙包』里那个被徐玖宰了的寰客！
代号好像叫……『竹李柏』？
这不是巧了吗！
方来看着眼前这张脸，越看越像。
竹李柏浑然不觉他面前就坐着吐槽对象本人，继续感叹道：
“你也没想到吧？唉……所以说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妄界套路太深了。
“坊间今天早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在传这个方来之所以戴面具，是因为相貌丑陋，下颌尖细，嘴巴前凸，有个外号叫狗剩子，所以代号叫『圣子』。”
方来内心大骂：
好好……汤子夜……你给我等着！！
方来尝试为自己辩解道：
“这种非官方渠道的消息，不太可信吧。”
竹李柏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虽然这个狗剩子可能很丑，但我真的觉得他挺吊的，十大秩令天赋拉满，还能修第一秩令，居然到现在才被爆出来，要是我的话……早就牛逼上天了。”
就在这时，里面的房间传来喊声：
“18号！”
方来缓缓起身，抬手在脸上一抹，换上标志性的金色面具。
他在目瞪口呆的竹李柏肩膀上拍了拍，肃声道：
“我叫方来，我有名有姓，以后不要叫什么狗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