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三声惊叫连续响起。
门口的女子猛地转过身去，一只手挡在脸侧，耳根红透，慌乱地嗫喏道：
“你……你们做这样的事怎么不关门呀！”
释小伍整个人僵在原地，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油条举在半空，右手握着鸡蛋，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在给他喂早餐！”
罗赫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赶紧往后缩了缩，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
“哎！不是，你哪位呀？”
女子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连脖子都红了一片。
袁采采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朝屋里看了一眼，随即轻笑出声：
“榕姐，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她迈步进屋，自然地挡在释小伍和罗赫之间，介绍道：
“这位是苏榕，陈最的徒弟，比我们早几个月进妄界，来帮会长治腿的。”
门口的女子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利落中透着文静。
眉眼柔和，嘴角自然性微微上翘，天生一副笑模样，很有亲和力，黑发用一根深色发绳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最特别的是她右脸颊上那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形状像一片细长树叶，颜色比周围皮肤稍暗一些，不过并不突兀，也丝毫不影响秀丽的面容。
罗赫看到她的第一眼，心头就莫名地颤了一下。
也并非觉得特别惊艳，就是看她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心里就升起一股很舒服的感觉。
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天花板。
苏榕恢复了镇定，淡淡道：
“那麻烦你们带他去治疗室吧。”
治疗室内。
罗赫躺在病床上，身旁站着方来、释小伍和袁采采三人。
苏榕围着床转了一圈，视线从墙边的几台仪器上扫过，轻笑一声：
“不愧是『修罗』，就是阔绰，这个治疗室好多仪器的规格都赶上我们山里的配置了。”
释小伍连忙接话：
“是，榕姐你随便用，只要能治好就行。”
苏榕坐到床边的旋转凳上，蓦然偏头看向释小伍：
“你是川渝的吧？”
释小伍心里一惊。
果然！
妄界的医生不止『万物灵』修得好，『道玄』也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我的籍贯！
他重重点头：
“是！榕姐牛杯！”
苏榕莞尔一笑，眼角弯起：
“不是牛杯，是口碑。”
口碑？
什么口碑？
释小伍一脸茫然，还没来得及细问，苏榕收起笑容朝三人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都去忙吧，不用在这盯着，有什么需要我再联系菜菜。”
方来、释小伍和袁采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起退出了治疗室，顺手带上了门。
苏榕伸手，熟练地解开罗赫左腿上缠着的石膏和绷带。
石膏下面的伤处比想象中更严重。
小腿中段有一块明显凹陷，皮肉虽然已经结痂，但颜色青黑，像是坏死的组织没有完全脱落。
凹陷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暗红色，光从外面看就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头已经断裂。
苏榕将右手手掌悬在伤口上方一寸，淡蓝色界力自掌心涌出，如一层薄薄水雾包裹住罗赫小腿。
界力渗入皮肤肌肉，沿着骨骼走向一点一点探索。
罗赫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伤口内部游走，酥酥麻麻。
界力在罗赫腿内走了整整三圈，才慢慢收了回来。
苏榕睁开眼，秀眉微蹙，面色凝重。
罗赫心中咯噔一下。
完蛋，皱眉头了！
他赶紧开口，嗓子发紧：
“情况怎么样？我不会瘸吧？”
苏榕将手掌收回，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斟酌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慎重：
“菜菜跟我说过你受伤的过程，你这伤……确实比较麻烦，小腿肌肉和骨头都有太多细胞坏死了。
“目前有三种治疗方案，第一种，断骨重接。我会将你腿骨断裂处连同坏死细胞一起打碎一小部分，然后重新接好，表面不会留疤，但是……左腿可能会短一两公分。”
罗赫双目大睁！
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那我走起路来，不是一会儿一米六一会儿一米七了？
本来就不高，不能再短了呀！
一米七是男人最后的底线！
罗赫连连摇头，嘴角抽了一下：
“呃……再听听第二种方案吧，断骨……听着怪吓人的。”
苏榕正色道：
“第二种，神经治疗，我会用界力刺激你的神经系统，辅助界力去剔除坏掉的骨头和肌肉细胞，不会断腿，也不会留疤。
“但是……神经治疗过程中可能会有副作用，影响到身体中下部神经，也就是前列腺和生殖泌尿系统，可能会造成功能轻度受损……”
罗赫闪电般坐直，光速开口：
“断骨！断！！”
“呃……风险其实比较低的，你要不要考虑……”
“不用考虑！就断！！”
罗赫斩钉截铁，扯着嗓子大吼。
苏榕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那……听一下第三种方案？”
罗赫这才重新躺回去，胸口还在起伏。
苏榕收敛神情，肃声道：
“第三种，精密手术，我的界力有温润滋养的效果，以『万物灵』的形式介入，一点点去改造坏死的细胞，让它重新连接生长。
“不会短腿，但很难保证每个细胞都改造完，可能会留下一点点疤。”
罗赫长吁一口气，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呼……早说嘛，吓死我了，留点疤就留点疤呗，这还用问呐？肯定选第三种呀。”
比起影响身高和生殖功能这两项关乎男人自尊的后果，留疤听起来简直温柔又可爱。
苏榕补充道：
“可是……第三种治疗费用最贵噢。”
罗赫摆摆手，豪气道：
“没事，我不差……”
他想起治疗服务都不便宜，于是果断改口：
“……C哥不差钱。”
苏榕笑而不语，从墙边推过来一台医疗仪器。
那仪器大约半人高，顶部是一个圆盘状的操作台，台面朝下，对准罗赫的腿部。
侧面有一块小屏幕，上面跳动着几行数据，旁边还有几盏指示灯，看起来比工作室里那台高级不少。
苏榕操作了几下，仪器发出一阵轻微嗡鸣，圆盘底部亮起淡蓝色光晕，将罗赫的左腿笼罩。
接着她抬起双手，十指指尖处泛起淡蓝色光点，逐渐凝聚延伸，化作十根细如发丝的尖刃。
“你忍着点。”苏榕望向罗赫，认真叮嘱道，“会有点痛，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