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晨,飞机降落在布加勒斯特亨利·科安德国际机场,本地时间下午三点。
停机坪的另一端,隔着一道三米高的铁丝网,密密麻麻地站着人。
最外侧是一排记者,长枪短炮全举着。
记者后面,有球迷群至少站了五六排。
有人拿着马竞的旗,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把相机伸得老高,对着停机坪的方向疯狂拍。
科克扒在窗户上看了一眼,把头缩回来。
“这什么阵仗?”
“可能是来看帅哥的。”科斯塔在旁边,把墨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两下镜片,重新戴上,顺手把头发捋了一捋。
西蒙尼第一个走下舷梯,球员们跟着出来。
当陈风走到出现那一刻,铁丝网后面的几百个人,突然同时开始喊。
“ChenFeng!NiuBi!!”
“ChenFeng!NiuBi!!”
科斯塔走在他旁边,转过头,看向陈风,满脸的困惑。
“他们喊的啥?”
陈风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们在夸你帅。”
科斯塔愣了一秒。
立刻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把墨镜扶正,朝着铁丝网后面的人群,抬起右手,用力地挥了挥。
然后,他还对着那个方向,送出了一个飞吻。
铁丝网后面的球迷们,因为科斯塔的回应,喊得更响了。
“牛批!牛批!”
科斯塔更来劲了,他甚至开始对着人群送飞吻。
走在他前面的加比,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把科斯塔从头到脚看了一眼。
“这人的智商是真的正常吗....”
大巴沿着宽阔的联合大道缓缓向前,有人说这城市是“小巴黎”。
陈风靠着车窗,视线从那些浮雕立面上划过去,没有停留。
脑子里转的,全是瓦伦西亚的阵型图。
后腰的覆盖范围,索尔达多在禁区的站位习惯,马塔回撤接球时的路线偏好。
对手不是软柿子,这他早就知道。
西甲第四,同赛道对手,彼此的信息都摸得差不多了,但知道归知道,真到了决赛场上,又是另一回事。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
那个进度条还挂在那里。
【系统进化中……94%】
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万一决赛前这东西突然搞出什么幺蛾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大巴在布加勒斯特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来。
球员们绕到酒店后门,避开了正门的人群。
陈风他刷开房门,走了进去,刚把行李袋放在地上,他
“嘿~”
隔壁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科斯塔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晚上出去转转?我打听过了,这儿有家夜店,罗马尼亚的DJ,听说一整晚都不带停的。”
“不去。”陈风头也没回。
“一脸的死气!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活过。”科斯塔在门缝里撇了撇嘴,正要把头缩回去。
“等等!”科斯塔脚步顿了一下,把头又探出来了。
“改变主意了?”
陈风没说话,转身,把床头柜上那个购物袋拎起来,扔了过去。
科斯塔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手里的重量不轻不重,他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玩意儿?”
他把手伸进袋子里摸了摸,黑色硬壳封面,中间烫着一个金色的彪马LOGO。
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你拿错鞋了?”
“没拿错,就是给你的。”
陈风靠上了门框,双手抱在胸前。
科斯塔低头,看了看鞋盒侧面的标签。
白底的小纸片,英文打印,字号不大。
PUMA“DRAGONSLAYER”-white/red-SIZE:44
“44码.....”
他的嗓子像是卡住了什么。
“这......这是我的码!”
“你什么时候....?”
“拍广告的时候,顺便要的。”陈风的语气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科斯塔把鞋盒捧在手里,没动。
彪马为陈风这个赛季打造的个人专属落场战靴,限量发售,还没上市。
他之前在陈风这里见过样品,当时做梦都梦到了,醒了以后跟自己的经纪人提过,经纪人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凉水,欧联杯决赛后才会正式上市,现在市面上一双都没有,别做梦了。
他吸了口气,低头,把鞋盒的盖子掰开。
两只鞋并排躺在里面,鞋面的龙鳞纹路在灯光下还有一层反光,而且还是他喜欢的白底配红色的。
他食指轻轻地压上了鞋面,那种凹凸质感传过来。
“我操.....”
他把鞋从盒子里托了出来,举到眼前,左翻翻,右翻翻,把鞋底扣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来看鞋面。
“这......这他妈真给我的?”
“不然呢,我穿44码的鞋?”
陈风抬了一下眼皮。
科斯塔把鞋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然后一个转身,整个人扑了过来。
一百公斤的肌肉撞过来的那一下,陈风脚跟往后退了半步。
科斯塔两条胳膊卡死在他背后,脑袋在他肩膀上用力地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兄弟!”
“你就是我亲哥!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行了行了,走开。”陈风把手撑在他侧脸上,往外推。
“你一身汗,离我远点。”
“不行!”
科斯塔的两条胳膊勒得更紧了。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放!”
“我告诉你,义父!”
他松开一只手,把陈风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
“决赛那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得给你传进去一个!”
“行了。”
“不行!你听我说完!”科斯塔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了,双手扣住他的肩膀,一脸对天立誓的架势。
“我就是跑到小腿抽筋,跑到吐血,也得让你在决赛上进球!”
“然后我再穿着这双鞋,在瓦伦西亚禁区里给他们来一个四面开花!”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陈风把他的双手从肩膀上拨下去,往后退了半步。
“明天开始先穿上训练,赶紧回屋睡觉。”
科斯塔低头,认真地把鞋盒的盖子扣回去,他往自己房间方向退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扭过头。
嘴角已经咧开了,挡都挡不住。
“谢了,义父。”
陈风把房间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