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大叔站在前场，双手叉腰，已经大喘气了，他正盯着后面那个戴口罩的年轻人。
“老张。”
他扭头冲旁边的大叔努了努嘴。
“这小子说不太会踢？”胖大叔也在看。
“他妈的健身教练，健身教练断球有这么准的？”
场上的节奏渐渐变了。
对面的年轻人开始有意识地冲击陈风这一侧，两个人，三个人配合着往他的防区推。
但每一次，球到了陈风的防守范围内，就出不去了。
他的位置感太精确了。
不用冲刺，不用飞铲，就是站在那里，用两只脚，把所有往这边来的进攻全部化解。
断完球之后，他每一脚出球都落在队友脚边。
不是大概的方向，是脚边。
转移左路的球刚好落在光头大叔不用跑的位置上。
直传前场的球刚好滚到秃顶大叔的跑动路线前方半米。
甚至有一脚长传，球从后场起飞，越过了四个人，落在了对方半场右路的那个穿沙滩裤大叔脚下。
穿沙滩裤的大叔接到球之后，愣了两秒，回头看了看站在后场的陈风。
“不会踢……还能传这么准？”
芭芭拉坐在场边草地上，两条腿盘着，拿着手机拍着。
她看过陈风无数场比赛，但此刻这个画面，他在一群穿着各色杂牌球衣的中年大叔里面，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场上。
对面那个被断了三次球的左边锋终于忍不住了，踢完一次进攻之后，跑到陈风旁边。
“哥们儿，你专业的吧？”
陈风擦了一下口罩边缘渗出来的汗。
“没有，就平时自己瞎踢。”
左边锋看了他两秒。
明显不信，但也没再问。
大叔队这边，除了陈风，其他六个人的总跑动距离加起来可能还不如陈风一个人。
但就是没丢球。
光头大叔举起手，“休息会！”
光头大叔走到陈风旁边，矿泉水往头上一浇，甩了两下脑袋。
“兄弟。”
“嗯？”
“你这不太会踢……都这样了。”
“要真会踢，那还得了？”
陈风笑了一下。
场边，等场的几个年轻人百无聊赖地蹲着。
有人刷手机，有人抽烟，有人靠在栏杆上，时不时地看向，场边坐着的芭芭拉。
一个穿着耐克球衣的小伙子，肘子捅了一下旁边的人。
“你看那个女的。”
“哪个？”
“那个金头发的，坐那儿的。”
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歪过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瞄了一眼。
“确实漂亮，身材也好。”
“不是，我觉得她好眼熟。”
耐克球衣皱着眉，两只手抱在胸前，脑子里翻着什么东西。
“你在哪儿见过？”
“我要是知道在哪儿见过，我还纠结什么。”
旁边蹲着的一个平头小伙子抬起头，嘴里嚼着口香糖，扫了芭芭拉一眼。
“你是不是撸的时候见过？”
“你他妈能不能正经点？”
“我正经的啊，你仔细想想，是不是P站上的？”
耐克球衣的脸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又往芭芭拉那边飘了过去，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
金色的头发，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饱满，身材的比例……
他一拍大腿。
“操！你还真别说……”
“什么？真是？”
“不不不，不是那个。”
耐克球衣的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
“你们看过那种....嗯....就是那种……”
“你能不能说人话？”
“就是那个……长得特好看的……金发的……”
平头小伙子翻了个白眼。
“P站上金发的能有八百万个，你倒是说一个名字啊。”
“我他妈要是能想起名字我还在这儿跟你纠结？”
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话题从P站扩展到了各国女演员，从日本聊到了欧美，从欧美聊到了俄罗斯。
“你们说的那些都不对，我看她不是.....气质不一样。”
鸭舌帽的小伙子把帽檐往后转了一下。
“我觉得她是模特。”
“模特？”
“对，那个身高，那个腿的比例，还有坐在那儿的姿态，你看她翘腿的方式，一看就是练过的。”
耐克球衣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模特……模特……”
“维密的？”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芭芭拉的方向。
金发，五官精致，身材比例，那种不用化妆、不用打光，坐在路边啃矿泉水瓶都能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
平头小伙子的口香糖停了。
“维密……金发……”
他两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
“维密金发模特。”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屏幕上，芭芭拉·帕尔文穿着维密走秀的照片，和十米外那个坐在草地上盘着腿的女人，一模一样。
“芭芭拉·帕尔文。”他的声音有点干。
“芭芭拉·帕尔文男朋友是谁来着？”
空气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目光，从芭芭拉身上，同步地，转向了球场里那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耐克球衣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不是吧……”
“那个戴口罩的……”
平头小伙子把手机一翻，搜索栏里的关键词变成了“陈风女友”。
第一条结果就是长城的照片，今天下午刚拍的，陈风牵着芭芭拉的手游长城呢。
鸭舌帽小伙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操。”
耐克球衣的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拢在嘴边。
“陈风！！！”
这一嗓子，穿过了整个球场。
球场中间，陈风正准备接秃顶大叔传过来的球，左脚轻轻一停。
他听到了。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的头下意识地转了过去。
场边，喊他名字的那个耐克球衣小伙子，正死死地盯着他，脸上写满惊喜！
四目相对。
就这一对视。
“是他！真他妈是他！！”
平头小伙子第一个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陈风的方向，手都在晃。
鸭舌帽的手机也举了起来。
连抽烟的两个路人，都听到了动静，伸着脖子往球场里看。
“怎么了？”
“那个是陈风！马竞那个陈风！”
“什么？”
“踢球那个陈风！西甲金靴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