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的那一声“好吃”像引爆了炸药。
球员们纷纷抄起筷子，有的人筷子都拿反了。
图兰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嘴里塞着肉，手上还夹着肉，眼睛盯着锅里正在翻滚的第三片肉。
他含糊不清地冲陈风竖了个大拇指。
“唔……这个酱……太他妈香了！”
“好了，上肉吧！”陈风冲着门口的马经理喊了一声。
马经理赶紧回头对身后的服务员挥手。
“快！上肉！全上！”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片端了出来。
羊上脑，大三叉，黄瓜条，羊外脊.....
陈风看了一眼端上来的肉，心里踏实了，这刀工没毛病，马经理确实下了功夫。
“每桌先上二十盘！不够再加！”
陈风站起来一挥手，声音压过了敲锅的叮当响。
服务员们端着托盘，在各桌之间穿梭，跟打仗似的。
盘子刚放上桌，筷子就伸过来了。
西蒙尼嘴里念着数，夹了一片羊上脑，放进翻滚的锅里。
“一，二，三……好了，变色了！”
他把肉捞出来，在麻酱碗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嘶....烫！烫！”
他被烫得直哈气，但手上的筷子已经又夹了下一片。
“好吃！这个酱太香了！芝麻的味道对吗？”
他问陈风。
“对，芝麻酱。”
“我回去要带十桶。”
戈丁不太会用筷子，试了两次，肉从筷子中间滑进了锅里，捞了半天没捞上来。
他索性转头跟服务员比划了半天，最后要了一把叉子。
服务员一脸无奈地递给他。
戈丁用叉子叉着肉片涮火锅，动作粗暴，问题是不高效，叉子吃火锅，烫嘴啊。
整个餐厅里，热气蒸腾，炭火噼啪作响。
球员们的谈笑声，喊叫声，勺子碰碗的声音，全搅在一起。
第一轮。
四百盘肉在不到十分钟之内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盘子空了，锅还在滚。
球员们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面前只剩下麻酱碗和一堆白瓷盘。
科斯塔放下筷子，扯着嗓子朝后厨的方向喊了出去。
“服务员！再来一百盘！”用朔料英语说。
马经理站在后厨门口。
一百盘？
刚才四百盘不到二十分钟就没了，现在又要一百盘？
但马经理早有准备。
他三天前接到预订之后，就跟宣武门和东四的两家分店打了招呼，让他们提前备好货，随时调配。
“打电话，让宣武门那边的冷藏车出发，把他们备的那一百斤先拉过来。”
“东四那边也打招呼，让他们也备着，随时准备第二批。”
切肉师傅看着他。
“马哥，这帮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踢球的。”
“踢球能吃这么多？”
“人家一个个八九十斤的肌肉，你觉得呢？”
马经理擦了一把汗，从后厨走出来，接近三十张桌，两百多号人，铜锅冒着白烟，筷子翻飞，勺子敲锅。
他在天坛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什么排场都见过。
公司团建来过，旅游团来过，老外也来过。
但这种规模的，头一回。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笔，今天光是肉钱，就已经奔着二十万去了。
加上调料，炭火，酒水，包场费用……
这笔生意做下来，顶平时半个月的流水。
他看着大厅正中间那个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爷，可别赖账啊。
第二轮肉在十分钟后到了。
师傅们在后厨现切，盘子端上来的时候肉片上还带着凉意。
科斯塔看到新一轮的肉上来，兴奋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来了来了来了！”
但就在所有人埋头涮肉的时候，餐厅大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陈风抬起头。
一群记者涌了进来。
长枪短炮，话筒，摄像机。
十几个记者扛着设备挤进了门口，一进门就对着大厅里的球员们按快门。
球队的公关团队反应很快，两个人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向门口，试图把记者拦住。
“这是私人活动！别拍摄！”
一个公关人员伸开双手挡在记者面前。
记者们不买账，有人从侧面绕过去，镜头对准了科斯塔那桌继续拍。
拉斐尔·阿利克从二楼快步走下来，脸色不好看。
他还没走到门口，陈风的声音已经传过去了。
“让他们进来吧。”
拉斐尔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陈风。
“来都来了，就一起吃吧。”
陈风站起来，冲门口那群记者喊了一声。
“各位媒体朋友，别拍了，坐下来一起吃！今天我请客！”
“但有一个规矩，想拍可以，但先问咱们的公关总监拉斐尔·阿利克，他说行就行，他说不行就不行。”
拉斐尔没想到陈风会这么处理。
他转头看向西蒙尼，征求意见。
西蒙尼正夹着一片大三叉往锅里放，头都没抬，只是微微点了一下。
听陈风的。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记者面前。
“进来吧，你们先吃，待会再拍！”他的语气很平。
“球员可以拍，但别拍他们的家属，孩子，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
“没问题！”
而且陈风说请客，免费的涮肉，谁走谁傻。
一个扛摄像机的记者第一个把设备放在了门口的椅子上，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风神，你这请客够大方的！”
“坐吧，别客气。”
陈风冲马经理比了个手势，再加六桌。
记者们放下设备，也围坐到了火锅前面。
场面一下子变得更热闹了。
球员，家属，教练，工作人员，记者。
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不同身份，全挤在这间涮肉馆里。
不一会儿，一个体育记者坐在科斯塔旁边，被科斯塔直接塞了一片涮好的肉。
“吃！好吃！”
科斯塔用中文喊了一句，发音还挺标准。
记者嚼了两口，竖起了大拇指。
“科斯塔，你中文学得不错啊。”
“陈教的。”
记者笑了。
“他还教你什么了？”
“CNM。”
记者的表情僵了半秒。
“……挺好的。”
西蒙尼跟一个女记者聊上了，用手势加英语加比划，说他要在京城买十桶芝麻酱带回马德里。
女记者问他知不知道芝麻酱多少钱一桶。
西蒙尼摇了摇头。
“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
P.s现在还欠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