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
全队换上了统一的俱乐部定制黑色西装。
这帮平时在球场上跟土匪一样的家伙,穿上西装戴上墨镜,现在更像一帮黑手党了。
几个小时后。
专机平稳降落在意大利都灵卡塞莱机场。
马竞全队提着行李,下走出了VIP通道。
出通道的那一刻。
陈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机场的到达大厅里,站着一小群人。
也就一百来号。
全都穿着尤文图斯黑白相间的间条衫。
手里没有举着欢迎或者标语,也没有什么助威围巾。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通道外。
没有人说话,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百多双眼睛,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每一个马竞球员。
这阵仗,跟之前在伦敦被阿森纳球迷指着鼻子骂祖宗,感觉完全不一样。
走在陈风前面的迭戈·科斯塔笑容僵住了。
这巴西莽汉这会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图兰。
“这帮意大利人是不是有病?”科斯塔压低了声音,
“怎么感觉怪怪的?”
图兰咽了口唾沫。
“是啊。”
“不骂人也不唱歌,就这么干看着,看得我有点发毛。”
陈风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目光扫过那群一言不发的尤文球迷。
他撇了撇嘴。
真能装。
球队的安保人员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奇奇怪怪的气氛。
他们拉开隔离带,护送着球员们快速穿过大厅,走向停在门外的球队大巴。
直到所有马竞球员都上了车。
大巴车的引擎发动,驶出机场车道。
就在大巴车开动的那一瞬间。
那一百多名尤文球迷,好像得到了什么统一的指令。
他们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
对着远去的大巴车,竖起了国际友谊手势,中指。
车厢里,马竞的球员们看着这一幕,脸色都不太好看。
主教练迭戈·西蒙尼站在车厢最前面。
他双手抱在胸前,盯着车窗外那些尤文球迷,一言不发。
他太了解这帮意大利佬的做派了。
当年他还在意甲踢球的时候,效力拉齐奥。
99-00赛季,就是他作为中场核心,带领拉齐奥在最后一轮,以一分的微弱优势反超尤文图斯,从老妇人手里抢走了意甲冠军。
那是尤文图斯队史上最痛的一道伤疤。
现在,他带着另一支球队,又来砸场子了。
大巴车驶入了一家位于市郊的五星级酒店。
为了避免比赛前夜的干扰,马竞俱乐部花了大价钱,包下了酒店的整个顶层。
“都拿好自己的房卡。”
西蒙尼站在电梯口发话。
“回房间洗澡,睡觉。”
“明天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有数,把精神都给我养足了!”
球员们各自领了房卡,拖着行李回房。
陈风刷开房门,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扔。
他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出来后直接拉死窗帘,把房间弄得一片漆黑。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明天的硬仗,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咚!咚咚!咚!咚咚!
一浪接着一浪。
陈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凌晨十二点零五分。
谁他妈大半夜在外面敲鼓?
那声音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紧接着,窗外又传来了人群的呐喊和歌唱。
“ForzaJuve!Alèalè!”
整齐划一的意大利语队歌,震得酒店的玻璃都作响。
陈风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
他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低头往下看。
酒店楼下的空地上,现在可热闹了。
少说也有几百号人聚集在那里。
全清一色的尤文图斯黑白球衣。
人群中央摆着好几面巨大的战鼓,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正抡圆了胳膊,砸着鼓面。
旁边的人手里拿着啤酒瓶,一边跳一边扯着嗓子唱歌。
甚至还有人点燃了红色的冷焰火,把整个停车场熏得像个火灾现场。
盘外招。
这种在比赛前夜跑去客队酒店楼下闹事,摧毁对手睡眠的把戏,在欧洲足坛早就屡见不鲜了。
在机场装高冷,半夜来搞偷袭。
陈风靠在玻璃上,看着下面那群乱蹦的极端球迷。
没忍住,直接气笑了。
真够下血本的。
笃笃笃。
房间门被敲响了。
陈风走过去拉开门。
助理教练布尔戈斯穿着睡衣站在门外,一脸的生无可恋。
“陈,你没事吧?”布尔戈斯指了指窗户方向。
“楼下那帮混蛋开始闹事了。”
“没事。”陈风耸了耸肩。
“早就猜到了,这里可是意大利。”
布尔戈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迭戈早就防着这手,提前跟酒店打过招呼了,给我们这一层全换了隔音玻璃。”
“但这帮疯子搞得太大了,根本防不住。”
布尔戈斯叹了口气。
“你尽量别理他们,找个耳塞或者戴上耳机睡吧,明天还得靠你呢。”
陈风点了点头。
“去看看科斯塔他们吧,估计那几头现在已经快疯了。”
布尔戈斯无奈地转过身,继续去敲下一个房间的门。
陈风关上门,走回床边。
他能想象得到,现在这一层楼里的其他房间,他的那些年轻队友们肯定被吵得翻来覆去,满嘴芬芳。
这招确实恶心。
如果是心理素质差一点的,被这么搞一整夜,明天到了球场上腿都得发软。
但他真无所谓。
这点动静,算个屁。
陈风从背包里翻出一副头戴式降噪耳机,扣在脑袋上。
拿起手机。
打开音频软件,直接点开了一段郭德纲无唱版单口相声。
音量调到适中。
老郭熟悉的声音在耳朵里响了起来。
陈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
躺回被窝,双手往肚子上一搭,没过五分钟,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