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这句话听着俗，但很真实。
足球世界里，什么梦想，什么荣誉，什么传承，一人守一城等等，这些当然很重要。
可到了一定级别，钱就是最直接的语言。
谁能给得起，谁就有资格坐上谈判桌。
谁给不起，再伟大的队史也只能放在博物馆里慢慢擦。
你看，有哪位球星愿意加盟伟大的森林？
拉伊奥拉指了指窗外。
“他们这是在告诉你。”
“只要你点头去曼城，这就是你的日常待遇。”
日常待遇？
陈风看着前后护卫的防弹车队，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画面。
自己每天训练结束。
一排黑车停在训练基地门口。
几个黑衣保镖拉开车门。
他戴着墨镜，从队友里走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哪个黑手党教父。
太他妈高调了。
不是太符合自己的性格。
而且坐习惯了怎么办？
俭入奢易，奢入俭难啊！
陈风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自己被资本主义腐蚀了。
这还没谈合同呢。
人已经坐进防弹车里了。
要是等会儿那帮中东土豪真把年薪数字往桌上一拍。
他很难保证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对足球初心的纯洁性。
陈风打算伸手拿起桌上的香槟杯。
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他可不想喝多两杯被拉伊奥拉这个死胖子卖了，还帮着数钱。
拉伊奥拉看见他的动作，挑了挑眉。
“不喝？”
“不喝。”
陈风看着他。
“我怕你趁我喝多了，让我在合同上按手印。”
拉伊奥拉一脸受伤。
“我的冠军，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陈风冷笑。
“因为你干得出来。”
拉伊奥拉立刻笑了，他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像是听到了夸奖。
“好吧。”
“说明你还很清醒。”
“这很好。”
车队拐上主路的时候，陈风很快就察觉到，司机师傅实在开得太稳了。
前面两辆玛莎拉蒂一左一右，把车道切得很干净。
他们这辆加长奔驰夹在中间，速度不快。
但慢得非常舒服。
每一次刹车，每一次变道，前后车的距离都像拿尺子量过一样。
后面那辆奔驰G和宝马X5贴得不远不近，既不会给人压迫感，又刚好封住了后方可以插进来的空隙。
他心里有点服气。
这帮司机，绝对不是普通司机。
不说什么电影里的特工。
至少也是给大人物开车的那种。
这帮中东土豪，排场离谱归离谱，细节确实拉满。
拉伊奥拉还在旁边小口喝着香槟。
“别看了。”
“这是他们养的安保公司。”
陈风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又想暗示我，曼城有钱？”
“不是暗示。”
拉伊奥拉认真纠正。
“是提醒。”
陈风懒得理他。
这死胖子从上车开始，三句话离不开钱。
陈风忍不住吐槽。
妈的，万恶的石油佬。
就在这时。
“滋滋.....”
前排司机座位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一下。
紧接着，一连串轻声的意大利语传了出来。
陈风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他听懂了气氛。
车里刚才那种松弛，瞬间被打破了。
司机只是右手在方向盘上轻轻调整了一下，车速没有明显变化。
可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保镖，动了。
从上车到现在，这人就像雕像一样坐着。
但对讲机响完那一秒。
他的右手慢慢滑向了西装外套内侧。
陈风看得很清楚。
那绝对不是去摸口香糖。
陈风打算贴进玻璃，看一下司机的倒后镜。
他往后扫，后面那两辆殿后的车里，副驾驶上的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陈风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的。
不会吧？
刚才他还在吐槽，这帮中东人是不是太怕死。
这才过了几分钟。
真有事？
“怎么了？”
陈风下意识就想回头看后车窗。
“别动！别回头！”
拉伊奥拉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胖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
他把酒杯放回小桌板，动作很慢。
“坐好。”
拉伊奥拉压低声音。
“别给他们看到你的正脸。”
陈风心里一紧。
他再次看向前方后视镜。
因为车内灯光很暗，加上防弹玻璃厚，画面不算清楚。
但还是能模糊看到后面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贴了上来。
那车跟得很怪。
一会儿往左压线。
一会儿又贴近右侧车道。
几次都想强行超车变道。
不像专业跟踪。
突然那辆黑色轿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
一个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不知道举着什么什么，反正就是正对着他们这辆车。
陈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黑手党？”这念头第一时间蹦了出来。
毕竟这里是意大利啊，黑手党的老家。
拉伊奥拉冷笑了一声。
“比他们还烦人。”
陈风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
“舰队街的狗子。”
拉伊奥拉盯着后视镜，语气里全是厌恶。
“他是英国《太阳报》的王牌记者，查理·怀耶特。”
陈风看了他一眼。
不是。
这死胖子连人家狗仔的名字都知道？
拉伊奥拉不愧是欧洲足坛消息最灵通的胖子。
有些球员自己老婆跟谁吃了饭，估计他都能比球员本人先知道。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拉伊奥拉脸色很难看。
“那个煞笔的脸，我记得太清楚了。”
“切尔西，曼联，利物浦，阿森纳，他都跟过。”
“他最喜欢玩这种变态跟拍。”
“酒店门口。”
“机场停车场。”
“球员家门外。”
拉伊奥拉说到这，骂了一句意大利脏话。
“只要能挖新闻，他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得出来。”
陈风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车。
那辆黑色的欧宝又往外一摆。
他们想从后面那辆奔驰G旁边挤过来。
殿后的奔驰G只是很稳地往车道中间压了一点。
欧宝被迫退回去，但副驾驶那个记者还在拍。
陈风心里已经骂开了。
妈的。
这帮英国狗仔是真的有病，能闻着味追上来。
比缉毒犬都牛逼。
“他跟你有仇？”陈风问。
拉伊奥拉白了他一眼，“我是他爹！”
“谁能给他头条，谁就是他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