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启山端了一杯茶递到程柚手边。
“尝尝这个,不苦。”
程柚抿了一口。
鼻尖萦绕的,不是府里常喝的祁门红茶的醇厚,而是一股极淡、极幽的桂花香。
她微微一愣,轻声问:“这不是库房里的茶。”
对面的张启山已经拿起军报翻看了起来,闻言,他连头都没抬,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嗯。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老茶庄,顺手带回来的。味道如何?”
程柚知道,以张启山的性子,绝不会用“顺手”这两个字。
她捧着温热的茶盏,又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甜甜的。”
喝了两口,她就将茶盏搁在了桌子上,然后开始吃起冬枣。
她咬了一口,齿间传来一声极清脆的“咔嚓”。
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又是一声脆响。
张启山听着她吃枣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低头继续看军报,顺手把碟子往她手边又推了推。
一旁的张日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杯茶上。
只喝了一两口。
看来夫人不喜欢喝茶。
张日山生硬地收回视线,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尽数斩断。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启山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佛爷,九爷昨夜在医院被霍文海的人绑走,目前生死未卜。”
“属下夜探霍家别院,未找到九爷。”
张启山翻动军报的手猛地一顿。
“没受伤吧。”
张日山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昨晚拿到的东西,双手递了过去。
张启山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眉头,越蹙越紧。
上头下了死命令,要在十八号之前,彻底清缴九门。
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张小鱼快步走进厅内,立正,低声禀报:
“佛爷,罗长官已经到大门外,带了两名随员,求见您。”
张启山眸光微微一动。
来得倒是快。
他将信收拢,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起身:“你引罗长官到前厅,我随后就到。”
“是。”
张小鱼退下传话。
程柚从容地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张启山微微颔首,侧头示意张日山。
“照看好夫人。”
张日山点点头。
“夫人请。”
程柚杵着盲杖,轻车熟路走出正厅。
张日山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履。
一路无话。
快到后院时,盲杖先一步触到了松软的泥土。
翻新的土腥气里,还夹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有人。
“小烬?”
蹲在盆栽前的张小烬猛地站起身,起得太急,膝盖磕上了旁边的青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顾不上揉,慌忙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程柚的方向站直身体,“……你来啦。”
程柚失笑,“撞疼了?”
张小烬干咳一声。
她循着声音伸出手,想去捏他的脸。
张小烬微低下头,让她够得更方便些。
指尖触到那张软乎乎的脸时,程柚笑着问:“小烬,佛爷让你种什么?”
“牵牛花。”
程柚松开手,鼻翼轻轻动了动。
“那怎么有一股苹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