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1956年7月26日。
【埃及亚历山大港的解放广场上,烈日当空,人潮如海,成千上万的埃及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座地中海畔的港口城市挤得水泄不通。
纳赛尔站在讲台上,身穿他那件标志性的深色军装,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用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向全世界正式宣布:从这一刻起,苏伊士运河正式收归埃及国有。
运河公司的全部财产,即刻移交埃及政府,台下的民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将手中的埃及国旗高高挥舞。】
【对于他们来说,这条日夜流淌在自己国土上的黄金水道,在经历了长达近一个世纪的外国控制之后,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国家的手中。
当这一消息传回大不列颠时,整个伦敦上下一片震惊,大不列颠一直以来都将苏伊士运河视为日不落帝国重新崛起的关键节点,而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这个关键节点的骤然丧失。】
【与此同时,法兰西也在苏伊士运河拥有着巨大的利益,同样绝不甘心自己的利益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受到损失。
为了重新夺回对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大不列颠和法兰西迅速策划并召开了主张对苏伊士运河进行国际共管的会议。】
北京,伟人抽着手中的烟卷,看着天幕上纳赛尔在亚历山大港慷慨激昂的演讲画面,以及伦敦和巴黎那些惊慌失措的内阁会议场景,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烟在搪瓷缸上磕了磕,用一种洞悉了所有殖民帝国本质之后才有的冷峻语调说道。
“这些西方的资本主义国家,是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手中攥着的那些既得利益的。
他们嘴里喊着自由贸易和国际法,可一旦有人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立刻就换上另一副面孔。他大不列颠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一条苏伊士运河的开凿,是无数埃及人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烈日和瘟疫中一寸一寸挖出来的。而且,他们大不列颠当时获取运河公司股份的手段也并不光彩。
趁着埃及赫迪夫挥霍无度、陷入债务危机,用极低的价格把股份骗到了自己手里。
他们那么长久地把控着苏伊士运河,早已经在上面赚得盆满钵满,这条运河本就是埃及人民的财产,埃及人收回自己的东西,这没有什么错误嘛,天经地义的事,倒被他们说成了强盗行径。”
主任坐在一旁,微微点头,但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慎的忧虑:“不过,大不列颠和法兰西的军事力量还是有的。
虽然他们已经不比当年,但毕竟还是老牌帝国,海军和空军的底子还在,如果他们真的铁了心要计划武装夺回苏伊士运河,恐怕埃及军队是难以招架的。
埃及那点军队刚刚开始接收毛熊的装备,训练和指挥体系都还没磨合好。”
伟人将烟灰在缸沿上弹干净,用一种看透了全局之后才有的从容语气继续说道。
“你说得对,不过,那个时候,毛熊和白头鹰恐怕不会在一旁袖手旁观,他们对于这条黄金水道,也是垂涎三尺啊。
赫鲁晓夫刚刚给埃及送去了那么多军火,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投资的对象被英法打垮?
而白头鹰,他们一直想从中东这张牌桌上把老牌殖民帝国清理出去,好自己坐庄。
所以你看,这场危机到最后,不会仅仅是埃及和英法之间的事情。两个超级大国都会插手,把这场老牌殖民帝国的最后挣扎,变成他们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较量。”
【9月30日,大不列颠和法兰西将苏伊士运河问题正式提交联合国安理会进行讨论。
10月13日,安理会否决了两国提出的国际共管提案,眼看外交渠道走不通,大不列颠和法兰西决定采取武力解决苏伊士运河问题。】
【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新的国际秩序下,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就主动出兵入侵一个主权国家。
其后果的严重性,不是一个日渐衰落的大不列颠和法兰西可以承受的。
于是,他们在中东地区找到了一个新的天然盟友,以色列。】
当中东各个国家看到天幕上英法以三国密谋联手进攻埃及的内容时,都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
一年多以前,第一次中东战争刚刚结束,以色列击溃了阿拉伯联军,虽然当时并不是所有的中东国家都直接参与了这场战争,但所有的阿拉伯国家对以色列的态度都极为恶劣和敌视。
而现在天幕竟然显示,以色列将会和两个老牌殖民帝国联手密谋埃及,这在阿拉伯世界看来,简直是殖民主义者和犹太复国主义者最无耻的勾结。
而埃及内部更是群情激愤,民众对于大不列颠和以色列的不满情绪瞬间达到了顶峰。
以色列元首魏兹曼看着天幕上的内容,苍老的面孔上浮现出深深的不安,他坐在办公室里,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对着坐在对面的以色列总理兼国防部长古里安用忧虑的语气说道。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未来会联合大不列颠和法兰西,对埃及发动军事进攻了。
我们在中东的处境本来就四面受敌,现在恐怕变得更加复杂了,阿拉伯人会更有理由敌视我们,国际舆论也会对我们更加不利。”
古里安却并不在乎。他那双永远闪烁着坚定光芒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将手中的钢笔搁在桌上,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斩钉截铁地说道。
“整个中东都在排斥我们,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从我们宣布建国的那一天起,阿拉伯人就一直在排斥我们,将来也会继续排斥我们。
但只要我们的军事力量足以压制住他们,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从我们建国开始,他们就一直对我们不满,可是他们无法击败我们,再大的不满,也是没有用处的。
弱者的愤怒,从来改变不了既成事实,而且,有我们和大不列颠、法兰西这两个老牌军事强国一起行动,我想不到未来的我们在这场联合行动中会有什么失利的可能性。
阿拉伯国家人心不齐,彼此之间勾心斗角,武器装备也并不先进,军队素质低下,他们根本无法对我们造成任何致命的威胁,请您尽管放心。
何况,在上一次战争结束之后,埃及就蛮横地禁止我们以及任何与我们有正常贸易往来的船只通过苏伊士运河和亚喀巴湾的蒂朗海峡。
这对于我们这样一个经济严重依赖对外贸易的国家来说,是致命的限制。如果通过未来的这场战争,可以一举打破埃及对我们的海上封锁,让我们在苏伊士运河和蒂朗海峡获得自由通航的权利。
那么未来这一仗,完全是值得打的,而且必须要打,这是一场为以色列生存权而战的战争。”
【在第一次中东战争结束之后,埃及宣布禁止以色列以及任何与以色列有贸易往来的船只通过苏伊士运河和亚喀巴湾的蒂朗海峡。
这对于经济严重依赖对外贸易的以色列来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蒂朗海峡的封锁,等于扼住了以色列通向东非和亚洲的咽喉。】
【因此,以色列绝不愿意看到苏伊士运河受到埃及的绝对控制。
1955年11月,以色列就已经秘密制定了入侵埃及西奈半岛和加沙地带的详细作战计划,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和足够的外部支援。】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大不列颠、法兰西与以色列三方一拍即合,他们为了各自的核心国家利益,迅速敲定了一份详细而周密的联合作战计划,一场战争,即将在这条古老运河的两岸全面爆发。】
开罗,阿卜丁宫。法鲁克一世看着天幕上以色列、大不列颠和法兰西三国密谋进攻埃及的详细作战计划,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现在在国内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统治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之前战争的惨败。
那场战争让他在军队和民众心中的威信扫地,他没有想到,在未来,在他还没有向以色列发起任何挑衅的情况下,以色列居然会主动联合两个西方列强,悍然入侵埃及的西奈半岛。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被趁火打劫的极度愤怒和屈辱,他用沙哑的嗓音对着身边的幕僚们咆哮道:“他们怎么敢!他们居然要入侵我的领土!”
而天幕上将未来以色列入侵西奈半岛的详细作战计划和三国密谋公之于众后,整个阿拉伯世界都群情激奋,怒火在每一座城市的街头燃烧。
从巴格达到大马士革,从安曼到利雅得,阿拉伯各国的民众涌上街头,高喊着反对以色列和大不列颠的口号,焚烧着大不列颠和以色列的国旗。
不少阿拉伯国家的政府也在暗中紧锣密鼓地思量着,是否要借此机会大幅提高自己国家的军事力量。以色列在未来既然可以毫无顾忌地入侵埃及,那么自然也可以入侵他们。
约旦、叙利亚、黎巴嫩,哪一个不是以色列的邻国?为了防备以色列未来有可能的入侵,他们觉得有必要认真提升一下自己国家的军事实力了。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有些头疼地看着天幕上的内容。他用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雪茄在烟灰缸上自己燃着,灰烬积了长长一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对以色列这个“小盟友”又爱又气的复杂情绪:“未来的以色列,实在是太过于放肆了。
他们居然密谋去入侵一个主权国家,而且还是和英法这两个老牌殖民帝国联手,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对这件事保持沉默的话,那么必然会引起整个阿拉伯世界对我们白头鹰的强烈不满。
他们会认为我们默许了这场侵略,甚至会在背后支持英法以的勾结,毛熊就有可能趁机而入,利用阿拉伯人的愤怒,扩大他们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毛熊挡在中东门外,不能让以色列这个冒失鬼把大门替毛熊撬开。”
他转过身来,对着坐在一旁的艾奇逊用一种带着明确指示的命令口吻说道:“今天的天幕结束之后,你立刻给以色列发去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
告诉他们,白头鹰绝对不允许他们无故在中东地区引发新的战火,打破中东地区目前这脆弱的和平局面。
告诉他们,只有保证中东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我们才能够一如既往地保证他们的安全。
否则,一旦毛熊借着这个天赐良机,将他们的影响力大规模扩展到中东地区,恐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以色列。
毛熊对于犹太复国主义的态度,他们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莫斯科从来就没有真正支持过他们,在联合国投赞成票不过是为了给大不列颠制造麻烦,让古里安好好掂量掂量这个后果。”
【在三国精心谋划的蓝图里,最终的剧本是这样写的:先由以色列突然出兵,向西奈半岛的埃及军队发起闪电般的进攻。
随后大不列颠与法兰西以“保护运河航运安全”为冠冕堂皇的借口,进行紧急外交调停。】
【他们会向交战的阿以双方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双方立即无条件停火,并同意将苏伊士运河沿岸纵深十英里的地带划为国际军事缓冲区,由大不列颠和法兰西分别派兵进驻。
如果埃及胆敢拒绝这个方案,那么大不列颠和法兰西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亲自下场,派出联军入侵埃及。】
【按照这个精心编制的计划,最终,大不列颠和法兰西将名正言顺地占据整个苏伊士运河区域,而以色列则将趁机占领整个西奈半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