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贸国金中心。
祁氏地产集团总部。
祁远航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着助理发来的消息。
他今年二十六岁,模样清隽,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祁远航对谢清扬了解不深,只知道她是天御掌舵人唯一的女儿,是个学霸,从小在美国长大。
之前偶尔出现在几个顶圈聚会上,也都相当吸睛。
……虽然主要是因为身份。
倒不是说她长得不好看,当然也算个美人,但比起她的身份就不算什么了。
祁远航之前借着饭局场合表了些殷勤。
谢清扬对他不冷不热的,但也没把他往门外推——在他看来,这已经算是留了口子。
如今,按对方的身份,能向他主动开口,还给了好处,在祁远航眼里这就是个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狙击虞氏的高珠展竞标?小事一桩。
华贸国金中心那场展览的最终承办权,现在还没落锤,操作空间大得很。
祁家和几个评审委员会的负责人有关系,想让让谁拿不到,太容易了。
祁远航思索了几分钟,很快拍了板,信心满满地叫来助手,开始布置具体动作。
“去告诉评委会那边,虞氏的竞标材料里有几处财务数据不符合承办方的资质要求,让审核方重新细化核查标准,直接把门槛往上抬一抬……”
话说到一半,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那是华贸的老总祁建斌,他两鬓略有灰色,面相看似慈和,但眼神十分锐利。
“爸。”
祁远航站起身,神情有些兴奋。
祁建斌手里拎着一份刚从集团内部简报,“干什么呢?”
“你猜怎么着!”祁远航露出笑容,“现在有个好机会,华贸那场高珠展的竞标,只要我把虞氏从最后的名单里踢出去——”
话还没说完。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祁远航的脸上。
他的眼镜都被抽飞出去,脸颊高高肿起,脑瓜子也嗡嗡作响。
祁远航扶住桌子,张口结舌地抬头看自己父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爸?!”
“闭嘴。”
祁建斌将手里那份文件拍在桌面上,“你知道我手里这是什么吗?”
祁远航捂着脸,吸了口气,“……啊?”
“是天御集团总裁办直接下发的特批合作指令。”
祁建斌把文件翻开,推到他儿子眼前,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
“他们的私人银行部、全球资产配置中心,联合向虞氏珠宝集团签署战略级合作协议——最高级别。天御名下三个核心商业地产项目向虞氏开放核心铺位,免押金。天御信托,直接注资了虞海升的拍卖行。”
祁远航盯着那份文件,双眼一点一点地瞪大了。
“今天上午发的?”
“亲笔签字,绿灯直通。”
祁建斌叹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远航?这意味着虞氏现在是谢荆本人亲自看上并且拍板护住的项目。你见过天御董事长对一个普通合作方给到这个量级的扶持吗?”
祁远航哑口无言。
“没有,”祁建斌替他回答,声音彻底沉了下去,“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商业合作逻辑,这是谢荆本人要护的人。不管这里面是什么原因,虞氏现在头顶上就差没有给人打上天御的封条了。”
祁远航咽了口吐沫,“可是——”
“你,”他点了点祁远航的额头,“打算帮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去对着这块铁板踢?”
祁远航彻底没了刚才的底气,“……谢清扬打电话叫我帮这个忙。”
他声音小了很多,讷讷地说,“她说能帮我运作那几个新能源项目引荐给天御投资部……”
“谢清扬?”
祁建斌盯着他儿子,看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缓缓地按了按眉心,“你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
“什么意思?”
祁建斌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字字清晰,“天御集团法务部之前发了公函,表示她个人的任何商业行为,与天御集团不存在任何连带关系,天御不背书、不兜底,你猜这是什么意思?”
祁远航的脑子在这一连串的信息里开始过载。
“那、那她说帮我引荐……”
“她说你就信?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
祁建斌冷冷地打断,“她拿什么引荐?”
祁远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现在能用的唯一筹码,就是她姓谢。”祁建斌把那份文件丢给他,转身往门口走,“但是……天底下姓谢的多了。”
祁远航微微一震,“爸,你什么意思?”
祁建斌在门口停了一步,头也没回,“以后你接谁的电话,给谁做事,先查清楚背后的水有多深,再张嘴。”
办公室安静极了。
祁远航看向窗外。
京城冬日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觉得无比憋闷。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姜楚在快下课的时候收到了小学妹的短信。
虞晚舟说想请她吃饭。
她想到今天谢荆不会太早回家,也就同意了。
小学妹发来一个欢呼的表情。
下课之后,她们俩在停车场汇合。
“学姐,”虞晚舟满脸崇拜地看着她,“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帮——”
话音未落,她忽然警惕地回过头。
姜楚一起看过去。
谢清扬和另外几个学生从电梯里出来,卫景倒是不在她们身边。
“……”
姜楚有些晦气地翻白眼。
谢清扬也很快看到了远处的两人,视线在虞晚舟身上停了停,嘴角微扬。
“虞小姐,”谢清扬笑了笑,“上次没认出你,也怪我记性不好。”
虞晚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有事请直说,想打架也可以直说。”
谢清扬刚要开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虞晚舟,“……这是华贸国金的小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