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懒洋洋地靠在谢荆的怀里,把玩着西装马甲上的纽扣。
“人已经抓到了,送去了警局。”
谢荆握住她的手,“……不仅有偷拍,还猥亵过一些女孩,用视频威胁她们。”
“给法务部说说,让他们加把劲,这家伙就别出来了!”姜楚顿时恶心得不行,“那两人是一伙的?”
“算是,”谢荆简单解释了两句,“那人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对了,”姜楚黑着脸,“我想起来了,外面那个绿油油的兰博基尼,我见过,那人是卫景的朋友。”
原主确实见过许康,但没什么特别印象,因为也只是在某个酒店擦肩而过。
对于一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容貌平平甚至有点丑,满面油光的男人,原主自然不会去有意记忆。
也就是因为那车很刺眼,所以稍稍有些印象。
谢荆眼神微沉。
姜楚扭头去看他,他的神情已经柔和下来,伸手捏捏她的下巴,黑眸里笑意浓浓。
“我倒是很好奇——我太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你怎么发现那人跟踪你的?”
“咳,”姜楚脸红了红,“这可都是你教导有方,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出门在外多观察,注意环境,不管是交通状况还是人。”
她停了停,“你还说,正常人在公共空间里的视线轨迹是有规律的。如果有人在一个不该长时间关注你的位置,持续将目光投向你,他的视线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压迫感,只要我别总是低头看手机,就很容易感受到……”
所以今天在教学楼门口,她就隐隐约约察觉到异常。
“有人盯着我看,我假装和同学说话,看到那人了,虽然穿得和普通大学生差不多,但气质不太像……”
她是很习惯接受注视的,所以熟悉正常人的惊艳是什么感觉。
“……总之不是那样。”
姜楚想了想,“你还说,在公开或半公开的公共场所,判断自己是否被跟踪,最忌讳的就是频繁地回头。因为那会打草惊蛇,让跟踪者改变方式,更进一步隐藏自己,所以我稍微绕了一下路,中间经过活动中心,那边有很大的玻璃墙,通过反射还能一直瞧见他。我跑了一段,假装系鞋带,他就看手机。”
谢荆静静地听着,眼中满是欣赏。
他也是从少年时期的一位老师那里学来的,那人是退役的特种兵,教了他不少东西。
将这些告诉姜楚,也是为了教她保护自己。
虽然他并不希望她真的遇到危险,但看到小未婚妻完成了一次优秀的反跟踪判定,也禁不住为她高兴。
谢荆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捏,“你真是好学生。”
姜楚被他捏得脖颈发痒,缩了缩脖子,顺势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因为我有超厉害的老师嘛。”
她眼睛亮闪闪的。
男人低叹了一声,“楚楚。”
谢荆俯身,在她娇嫩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嗯嗯嗯,这不是知道你就在校门口等我嘛!”
姜楚软糯地应着,将头埋在他宽阔温暖的肩膀上,“话说,那个开绿车的家伙,要怎么处理?”
周二的下午,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教学楼的尖顶上,冷风夹杂着冰碴子拍打着窗玻璃。
卫景刚走进阶梯教室,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想想还是接了,“干什么?我马上要上课了。”
“卫神!出、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恐和颤抖,“许康……许康彻底完蛋了!他被市公安局的人弄走了!”
卫景一愣,“……他也不是第一次进了,最多是蹲几天吧?”
“这次不一样!操,这孙子简直是个畜生!”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把他大学时候干的烂事翻出来了!他迷奸了一个中学生,草,那妞儿还不满十四,事后那小孩的父母去讨说法,被他找人给活活打死了!后来伪造成事故,可就在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证据全都被放到市局和督导组的桌子上了!”
卫景睁大眼,“昨天?”
“是啊,”朋友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不知道是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背后推波助澜,还出资给那女孩的姑姑请了律师,说是一定要告到他死刑为止!卫神,许康这次是真要吃枪子了!”
卫景浑身发冷。
一方面他确实不知道许康做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倘若他早知道,定然离对方更远些,省得牵连到自己。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恐惧。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许康得罪了什么人?
恍惚间,他想起两天前的对话,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
阶梯教室的前门打开。
进来的不是平时上课的教授,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手提黑公文包、神色冷峻的陌生男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的助理。
这种与校园格格不入的精英气场,瞬间吸引了许多学生的目光。
原本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阶梯教室,随后拿出一张照片核对了一下,径直迈步走近。
他在卫景的课桌前停下脚步。
“卫景先生。”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森冷。
卫景冷冷看着他,“请问你是?”
“我是国际艺术与认知科学基金会亚太区法务代理中心的首席律师。”
男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卫景面前的课桌上。
“这是东阳区人民法院的传票。”
律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针对您于本月十八日,在公开网络平台上发布恶意诽谤IACF赛事公平性、造谣本基金会获奖者姜楚女士暗箱操作的不实言论,我方已正式提起民事诉讼,并且申请了速裁程序,请您于下周三上午九点参与庭前会议,就您散布的不实言论进行证据交换和对质。请您做好应诉准备。”
教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我靠……传票直接送到教室里来了?!”
“疯了吧,那种级别的学术奖项也敢说是买的?”
“造谣姜楚?”
“难怪人家主办方要跨国告他,这不仅是诽谤姜楚,这是在砸剑桥和MIT的招牌啊……”
“那不是他前女友吗?”
“你不懂了吧,正因为是前女友呢,有些人就是小心眼,看不惯前任好过,看不惯人家取得成绩……”
“妈呀,这也太丢人了,恶不恶心啊,好虚伪一个人!”
“整天装得一副清高样子,背地里这么下贱!就知道造谣人家!”
周围的议论声、鄙夷的目光、看好戏的眼神,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在卫景的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份刺眼的传票,指尖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法庭上见。”
律师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教室。
几分钟后。
班主任也沉着脸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卫景,来系主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