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位列阴司阴神,需以自身入轮回,历经凡尘千万劫。”
“无论生老病死、欢喜苦楚,尝遍众生难,体悟爱恨贪痴怨,最后以身悟道,晋升阴神。”
骨正铮幽幽话落,坐在其脑壳上的沈舒安恍然大悟,
“哦!所以,阴神很厉害?”
烛羲闻言含笑点头:“是厉害,不过阴神位列也有高低之分,所管职责也尽数不同。”
“例如幽轮尊者,她掌管九幽并连接轮回,此乃至高阴神之一。”
“与之相等的,还有酆都大帝、万生尊者、神荼等等……”
沈舒安闻言,若有所思道:“那这些阴神,实力几何?”
烛羲微吟两秒,道:“低等阴神,也就元婴实力,但至高阴神,跳脱三界之外,无人可奈何。”
沈舒安一震,看向另一身旁玄奕,
“玄啊,你紧张吗,我好紧张!”
玄奕:“……”
玄奕不语,只无奈看着沈舒安,“你今日不该有赛程吗?”
更何况,她紧张什么,他才最该紧张吧?
只是玄奕话音落下,还不等沈舒安开口解释,后方就有吴伯幽幽话音响起,
“殿下,少主的对手,全都认输了。”
“此间有数人探查少主背后势力,但,呵呵……”
吴伯意味深长轻轻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舒安也是万分理解点点头,这叫啥?
这乃冥界天龙人!偶遇,下界天龙人!
但,天龙人也是有高低之分的,而她嘛,身为圣明宗新传主角,龙族少主。
自然是天龙人中的天龙人咯!
“可恶,我本想隐藏身份,只凭自身实力与之一战,但还是不行吗?”
沈舒安摇头感叹,三秒后忧郁抬眸,“只可惜,”幽风拂起她的发,
“就算只凭实力,我也如同铮铮皓月,叫人望而生畏啊!”
沈舒安说着,轻捋发丝,有些陶醉。
哎呀,穿书久了,她现在说话也有点古人味道了呀!
玄奕:“……?”
玄奕默默看着,只心中疑问,谁说她了,怎么就开始了。
烛羲:“?”
烛羲也是罕见语塞,虽然安儿说的都是事实,但怎么就叫人一噎又一噎呢?
骨正铮:“??”
骨正铮不语,只埋头赶路,安儿说啥呢,是不是这听珠又不好用了?
三人沉默,只有隐匿虚空中吴伯闻此一番话,眼放精光频频点头,又取出纸笔开始记录起来——
‘一月十一日,少主言,无敌是多么寂寞!’
‘唉,老夫也是为之一叹,像昨日那剑无朝一般能与少主一战的少侠,为何不能多些?’
玄奕静静看着少女落寞侧眼,心中无奈好笑之余,只觉紧张淡去不少。
他轻轻转眸,看向前方金色阴司牌匾,不知她可否还记得,她有个孩儿?
……不。
玄奕垂眸,他只望能与她相见一面即可。
沈舒安不动声色,将某龙神色全部收入眼中,也是心中一叹:“哎呀,这种童年经历曲折,原生家庭破碎的小男生,最难哄了!”
但不等沈舒安再来一技,就听骨正铮轰隆大声道:“娘子,安儿,殿下,到了。”
骨正铮说着,停下脚步,弯下大脑袋。
于是,几人纷纷下落,那阴司门口站着的阴差见此,连忙传信上报,上前问道:“你等何人,所来何事?”
玄奕上前半步,抢众人先,淡淡开口道:“寻母。”
两字落下,那阴差一愣,重复道:“寻母?”
玄奕点点头:“寻幽轮尊者。”
阴差:“???”
阴差顿时后退三步,等等,光寻母就够吓魂的了。
千百年前骨魔头大闹九幽,也是寻母,怎么现在又来个阴司寻母的?
而且寻的还是幽轮尊者???
倒霉倒霉,怎么上岗第一天,就遇到硬茬子了啊?!
那阴差顿时魂体一颤,欲哭无泪看着几人,试图最后挣扎道,
“那啥,道友,能半刻钟后再寻吗,半刻钟后我下职了。”
玄奕:“?”
玄奕不语,只静静看着眼前阴差。
好在,就在这时,一衣着行当明显更高级些的阴魂飞来。
“幽轮尊者已经在等着你们了,请吧!”
霎时,小阴差松了一口气,玄奕也是默默挺直了脊背,率先向前走去。
见此,骨正铮、烛羲,沈舒安等人对视一眼,也是抬步跟上。
途中,沈舒安对烛羲小声道:“姨,我们是玄奕家属?”
烛羲摇摇头:“我们是九幽逃犯,顺便来看看能不能把上次的罪记消去,不然出行真不方便。”
沈舒安:“?”
沈舒安呆呆看着烛羲,指向自己道:“姨,那我呢?”
烛羲腼腆一笑:“好安儿,你不是自己要来吗,多你一个不多!”
沈舒安:“?姨,少我一个也可以!”
烛羲挽住沈舒安胳膊:“哎呀好安儿,姨去哪都带着你!”
前方玄奕,以及带队阴魂:“……”
骨正铮:“?”
不是,安儿和娘子说什么呢?
……
半刻钟后,一半明半暗大殿前。
沈舒安半抬着眼,环顾四周。
她视线略过脚底青烟,看向大殿,入目所及皆是暗沉金色,依稀可见其光亮时煌煌之威。
玄奕上前一步,轻声道:“幽轮尊者,许久不见?”
但他话音落下,虽轻,却在空荡荡大殿中荡起回响,一问好似千百问。
上方女子沉默两息后,开口道:“玄奕,我为你取得姓名,你可否喜欢?”
其话音低沉有力,沈舒安忍不住抬头悄悄看了一眼。
但却只见其面部被一黄色光团笼罩,无法见面颜。
玄奕唇角下压一瞬,皱眉回道:“尊者,你可知我在寻你?”
幽轮轻轻一叹,随即大手一挥,沈舒安、骨正铮、烛羲三人顿时出了大殿。
沈舒安眨巴眨巴眼,左右看看,开口道:“烛姨,骨叔,留他一人无事吧?”
烛羲闻言思索两秒,“应当无事吧,母子谈心?”
话落一瞬,只见从里面又丢出一绿发老头。
吴伯讪讪从地上爬起身,拍拍衣袍上灰尘,对三人尬笑一声:“哈哈。”
沈舒安:“?”
吴伯,你哈什么哈?
“哟小吴也来啦。”
骨正铮憨憨一笑,揽住吴伯肩膀:“小吴,不要整天穿黑袍,你这头发多好看?”
“你乃我见过最青之青龙,青的最为纯粹,耀眼!”
吴伯:“……”
吴伯罕见语塞,一言难尽看着骨正铮。
“先辈,你也是我见过最骨之骨龙!骨的发白,发亮,发寒!”
沈舒安与烛羲对视一眼,皆是一言难尽:“……”
殿内,四人离开后,幽轮才缓缓从最高处座位起身,来到玄奕身前。
“孩儿,你乃我千载轮回最后一遭。”
“那世集无父无母孤寡之苦、怀胎十月生育之苦、友人反目仇杀之苦、无亲无友之苦……”
说着说着,幽轮看着玄奕逐渐睁大的双眼,话音一顿,解释道,
“若要一世一苦,那我若想连接轮回,万载也不及。”
“当时,并不止我想与轮回连接,阴司内竞争剧烈,寻常应当一世一劫,千万劫便是千千万载。”
“这如何等得及?”
思来想去,她能吃得了苦,便每世千百劫,大大缩短时间。
玄奕闻言一怔,终于抬眸看向幽轮,记忆中那张温柔宁和的面庞映入眼帘。
“你……所以,你并非因生我而亡?”
此话落下,幽轮一怔,深深看着这个与自己面容有五分相似的孩儿。
“你有心结?”
她说着,些许惭愧垂眸:“奕儿,我特意取当世最强之人血脉诞下你,却不料那龙竟是立马飞升。”
“我并不想叫你于那天妖森林,独自成长……”
说着,她叹息一声,“我也没算到,这仇杀之劫与生育之劫、重伤之难,会一起来啊。”
玄奕怔怔望着幽轮,金色的瞳孔簌簌颤抖,显然内心受到极大震撼。
“…所以,你并不怨我,也并非因我而亡,你、你,”
“你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