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餐厅。
江宴辞坐在窗边,玻璃窗外是京港夜景,蒙着一层潮湿雨色,斑斓朦胧地映在他沉寂的眉眼上,耀眼得过分。
期间有不止一个女生过来搭讪。
江宴辞一一婉拒。
他很早就订了这家餐厅,本想带阮泱一起来。
但自从昨晚的梦后,他意识到了不妥。
他和阮泱的距离太近了。
泱泱年纪小,不懂。
但他不该不懂。
这种危险的念头一经破土,就应该掐灭。
还记得江灼出国前,求他帮忙催眠阮泱,让阮泱忘记他一个月,好让他能安心地在国外陪患有绝症的女同学度过余下的日子。
江宴辞没想答应。
他没有权利剥夺阮泱的记忆。
可是当看到阮泱因为江灼和女同学的合照,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时候,他心软了。
或许,让阮泱忘记江灼一个月,是好的。
江灼并非不喜欢阮泱。
只是年纪小,还不懂这就叫喜欢。
江宴辞按了按眉心。
他果然不适合太放松,没有工作填满,就会胡思乱想。
他招来服务生,结账。
离开前,他接到了发小霍深的电话,让他送他的网恋对象回家。
江宴辞知道,霍深有个网恋对象。
不久前,霍深提起时,语气还带着几分厌恶和不屑,说对方是一个拜金女,还说这个拜金女是念念的舞蹈老师。
没想到今天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
“有照片吗?”江宴辞问。
既然是找人,就需要照片。
隔着电话线,江宴辞不知道霍深所想。
霍深想:照片有倒是有,小玫瑰经常给他发自拍,时不时还会有露腿的照片,但霍深没细看。
美颜相机和高P之下,几乎是同一套网红模板。
总之,那些照片没有阮老师本人万分之一漂亮。
“没,人群中最漂亮的就是她。”霍深自信答。
江宴辞:“……”
他抬眸,望着餐厅里形形色色的人,分不清美和丑。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都一个样。
他说,“我给你打视频,你自己认。”
“成!”
视频刚拨通没几分钟,手机就没电了。
江宴辞眉心微拧,收起手机。
不是他不帮,而是天意。
感情强求不来,这是他很多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他起身正欲离开,就在门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他出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看到阮泱?
阮泱匆匆赶来餐厅,也不知道红娘说的男嘉宾还在不在。
她只记得红娘信誓旦旦说的男嘉宾特征:一个人,很帅。
放眼看过去,阮泱觉得红娘在骗她。
但凡有些小帅的男生,对面都坐着比他们颜值更漂亮的女朋友。
哦,不对。
是有一个单身大帅哥。
阮泱有点近视,下车时眼镜被她顺手放在了副驾上。
可即便她视线模糊,越过人群,也能看出这个帅哥头小肩宽,穿着一身西装,在璀璨的灯光下如松如鹤,清艳独绝。
全场就他醒目。
红娘没驴她,真的很帅呢。
阮泱走近,就听到帅哥叫出了她的名字。
“泱泱,你怎么来了?”
“……哥哥?”
相亲对象没看到,但看到了江宴辞。
阮泱僵在原地。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阮泱心虚极了。
她如今还寄住在江家,却背着他们偷偷找相亲对象,有点不太好。
江宴辞虽然对她好,但是看在江灼的面子上。
不然结局时,他也不会同意把她送去非洲。
阮泱垂下了眼,死脑袋快想啊!
“咕噜咕噜——”
脑袋没转起来,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
江宴辞问:“没吃饭?”
“……正来吃的。”
“怎么来这里了?一个人?”
阮泱又顿住了。
她总不能说来见相亲对象——不,连相亲对象都算不上。
她的行为顶多是钓凯子……
“约朋友来的,但被放了鸽子。”阮泱编了一个像样的理由,又看了眼桌上的双人餐,但另一只餐盘干净如新,她转移话题问,“就哥哥一个人?”
“嗯,做戏做全套。”
“什么套?”
阮泱肚子饿,还紧张,有点没听清。
江宴辞头疼,“……应付夏薇儿的事。”
阮泱小幅度点点头。
她实在是饿了,看着一桌子好吃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我可以吃点吗?”她小声问。
江宴辞开口,“凉了,别吃了,我重新点餐。”
“没事的。”
阮泱坐在了对面的位置,拿起叉子,就要吃。
江宴辞将人拉到了身边,沉声道:“之前是谁吃凉了,闹肚子?”
“……那次是意外。”阮泱小声辩解,指着桌子上的食物,“而且还有这么多,别浪费了。”
但辩解无效。
江宴辞重新点了一道奶油蘑菇汤和一份牛排。
阮泱舀着汤匙,小口小口吃着。
江宴辞则在一旁给她切牛排。
这时,她膝上的手机一震,是工作群有人发消息。
她捧着手机看了看。
一大段话,很长。
阮泱从头开始看。
一旁,江宴辞说,“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哦哦,马上了。”
江宴辞捏了捏她的耳朵,“不饿了?”
“唔。”阮泱有点疼,缩了缩脖子,“我看完就吃。”
江宴辞皱眉。
小时候江昭昭也不爱吃饭。
姚金枝追着他喂饭,后来自己接过了这个任务。
他的做法和母亲相反,只要江昭昭不在规定时间吃完饭,他就当面倒掉。
江昭昭饿得直哭。
但从那之后,他每次吃饭都很积极。
可阮泱是妹妹,不能真饿着她。
江宴辞无奈,叉起了一块牛排,喂到她嘴边。
阮泱侧头低下,自然接受了哥哥的投喂,小口咀嚼着。
三口牛排下了肚子,阮泱也看明白了消息。
是副校长要求实习老师每个月招到4个新学员,或是老学员家长充值5万以上。
阮泱忧愁。
她上哪招这么多学生呢?
“怎么了?”江宴辞问,又递过来一块牛排。
“没什么。”阮泱摇摇头,工作的压力让她没有了食欲,“哥哥,我饱了,吃不下了。”
“你吃的太少了。”
“真的撑了。”阮泱怕他不信,腆着小肚子道,“看,哥哥喂的太多了,我的肚子都撑出形状了。”
江宴辞举着叉子的手一顿。
他板下脸,“泱泱,这种话不能乱说,知道了吗?”
阮泱迷茫,“哪句话?”
望着妹妹那双清澈的眸子,江宴辞叹口气,又舀了一调羹的奶油蘑菇汤,吹凉了后,喂到她唇边,“再喝点汤。”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在头顶惊声响起。
“江宴辞……你还真谈女朋友了?”
阮泱身子一僵。
她听出来了,这是夏薇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