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号的库里南一路行驶到了半山庄园。
庄园坐落在京港半山腰,是上世纪建的产物,请的是英国工程师,远远地伫立在铅灰色天幕下的山腰处,有几分唐顿庄园的庄严和华丽。
半山庄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何人造访,汽车都要停在二道欧式铁门处。
但江宴辞的库里南直接驶入,畅通无阻。
上山的车辆不多,乔薇乘坐的宾利一直跟在库里南的后面。
车内,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怎么阮泱也是这个方向?”
“难道她也是来参加霍先生生日宴的?”
“有可能。怪不得她昨天不换课呢。”
众人小声议论着。
乔薇在一旁听着,攥紧手指。
在经过一道铁艺雕金漆的欧式大门后,车停下。
司机回头,对乔薇说:“小姐,您稍等,一会儿会有接驳车来接诸位。”
乔薇柳眉一拧,指向了前面畅通无阻的库里南。
“前面那辆车凭什么能直接开进去。”
司机有些头疼。
那是江家大少爷的车,当然能直接驶入。
半山庄园就是姚家的产业,后来经营不善,一直没有修缮,险些抵押给银行。是江宴辞六年前,花费了十个亿重新修缮,才有如今重现辉煌、名流汇聚的半山庄园。
但对于这种蠢货,多说多错。
司机扬起刻板的笑容,“请您下车,这是半山庄园的规矩。”
乔薇不情不愿下车。
这个司机什么态度!
在她看来,就是这人偷懒躲闲,不然怎么人家开得进去,他开不进去?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未来可是霍家的少奶奶吗!
哼!等会儿见到阿深,她第一件事就要开除这个司机!
……
半山庄园有一排独栋二层别墅,红色砖瓦,白色木窗,窗外种着绚烂的卡特兰花,黄橙一片,有几分田园牧歌的闲适与烂漫。
这栋红楼是不对外借出的。
二楼摆满了白茉莉的窗边,阮泱坐在化妆镜前,乖巧地任由白人化妆师Fiona给自己化妆。
“亲爱的,这是你的……礼服?”
Fiona看着芭比粉的礼服,陷入沉思。
阮泱点点头,“是的。”
Fiona摇头,立刻给陆特助打去了电话。
……
今晚的主人公霍深坐在二楼露台,正对着楼下的蓝色泳池。
他今天穿着一件倜傥的白色平驳领西装,搭着一件雾紫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
同刚迈步走进阳台的江宴辞的古板英伦三件套形成鲜明反差。
“紧张?”江宴辞坐下,睨着烟灰缸里的烟头问。
霍深点头。
他和小玫瑰在网上聊得不错,但现实几次接触,都并无暧昧。
“我不知道今当众求爱,小玫瑰会不会答应。”
霍深掸了掸烟,睨着江宴辞,递去火,“你今天也不对劲。”
青雾拢着江宴辞冷淡的眉眼,“借你的场子,我今天要宣布一件事。”
“……你要宣布婚期?”
霍深现在还记得电影院门口,看到好友亲小姑娘时的惊讶,不亚于看到国足闯入世界杯。
“不是,但也很重要。”
“都是兄弟,随你。”
霍深目光远望,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礼服。
“宴辞,那是你妹妹?”
江宴辞看去,瞧见了他亲手选的礼服。
但当女人转过身,却不是泱泱的脸。
而是阮明珠。
江宴辞眸子一沉。
不用猜也知道,阮明珠抢了泱泱的礼服。
嗡嗡嗡——
岩板桌面上的手机振动,是陆特助的电话。
陆特助刚说到“礼服”两个字,就被江宴辞打断。
他起身,走到安静处。
“你现在申请航线,从新加坡KVI时尚之夜调来一套礼服,不——有多少运来多少,让泱泱自己选。”
陆特助一怔。
私人飞机跨国运输一趟,耗时耗力,却只为让阮小姐穿上最漂亮的礼服。
而且,那些都是典藏级的礼服,在江总嘴里,就像菜市场挑拣土豆一样。
这哪里是对待弟媳?
分明是当成自己老婆疼呢。
只怕二少爷回国,参加不是他自己的婚礼,而是大哥和女友的婚礼。
陆特助不敢再想。
“好的江总,我立刻去办。”
……
阮泱得知哥哥从新加坡给她空运礼服的消息时,也大为惊诧。
这么兴师动众,实在不妥。
Fiona却来了兴趣,“我知道!你们有一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Fiona的中文不错。
但阮泱不是杨贵妃。
江宴辞也不是君夺臣妻的唐明皇。
“咕噜——”
阮泱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此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social。
阮泱穿着一身简单不过的白裙,映入熟悉的人眼中,和以往宴会Queen的形象截然不同,立刻引来了众人的议论。
“那不是阮泱吗,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普通,难道这是哪件高奢的秀款?”
“什么秀款,你们没刷到短视频吗,江灼最近跟一个女孩拍情侣vlog,甩了阮泱。”
“啧!难怪她今天连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
阮泱听了一耳朵,但没当回事。
之前她害怕被抛弃。
但现在,她不怕了。
这大概就是哥哥给她的底气吧。
阮泱绕过香槟塔,来到了铺着蕾丝桌布的长桌上,三层纯银支架上放着琳琅满目的甜点。
她拿了一小碗桃胶雪燕,细嚼慢咽着。
她妆容素净,穿着一袭收腰白裙,与辉煌奢靡的宴会庄园格格不入,可她身上没有丝毫畏缩,仿佛在自家客厅一样悠闲。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
像是一朵坠入这片名利场的栀子花。
不远处,乔薇几人正在拍照。
乔薇睨到了在餐桌前吃点心的阮泱。
连礼服都没有,真寒酸。
看来她男朋友对她并不上心。
她轻哼一声,移开目光,继续和小姐妹们照相。
…
“阮老师。”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
阮泱回头,就看到了霍深。
雨过天晴,天边染着晚霞,映在阮泱莹润的脸蛋上,漂亮得惊心动魄。
霍深有些紧张,“阮老师,本来我要去亲自接你们的,但今天事情太多,没能顾上,实在抱歉。”
阮泱有些茫然。
他是说亲自接她和哥哥吗?
阮泱摆摆手,“没事的,您太客气了。”
您这个字,更客气。
霍深莫名有点心堵。
是因为见面太少的缘故吗,总觉得阮老师同线上不大一样。
又瞥见了她身上的白裙子,霍深表情怔愣。
“……你是不喜欢我帮你选的裙子吗?”
阮泱明白了,那件礼服是霍深和哥哥一起选的。
家丑不外扬,阮泱扬起笑容,只说道:“谢谢你了。”
望着这抹笑,霍深莫名有点热,毛头小子似的道:“下次给你选更好的。”
阮泱有些莫名。
哥哥这个发小还挺自来熟的。
但此人也算是主角团,克她。
阮泱不想和他多说话,垫吧了一口,就打算回红楼。
离开前,她礼貌对霍深颔首,“我先去找我哥了。”
霍深一顿。
想问她哥哥也来了?
却在瞥见了阮泱手腕上的草莓发绳,和念念的一样时,他心中一动,下意识拉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而这一幕,被乔薇看得正着。
她也不顾周围拍照的同事,气势汹汹走过去,如同一个要捉小三的原配。
不远处的二楼——
江宴辞盯着二人相碰的皮肤,视线如同实质,眼底沁着一丝阴郁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