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街头上传来动乱。
铺子外面,两个男人在打架,其他人围成一圈,有的劝架,有的看热闹。
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扯着嗓子喊:
万能龙套:"“武安侯就是死了!死在了崇州!尸骨无存!跟他老子一样——”"
另一个庄稼汉模样的人一拳挥过去:
万能龙套:"“你胡说!武安侯怎么会死,我打烂你的嘴!”"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去拉。
樊长歌停下脚步,站在绣坊门口,看着那两人。
书生被拉开后还不罢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道:
万能龙套:"“你去崇州问问,谁不知道?一个拿下一座城就屠城的恶鬼,与你何干,他是你爹还是你是他爹?”"
樊长歌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打成一团的人,看着周围那些或兴奋或惊恐或麻木的脸。
屠城的恶鬼。
这些人口中的“恶鬼”,此刻正躺在她家隔壁的阁楼上,连翻身都困难,吃一碗肥肠面还要强忍着恶心说“体弱,已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陈娘子见她笑了,以为她是想起夫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万能龙套:"陈娘子:“瞧瞧,还没过门呢,就笑得这么甜。”"
樊长歌没有解释,只是将布料收好,温声道:
樊长歌:"“麻烦陈娘子了,七日后我来取。”"
万能龙套:"陈娘子:“放心吧,误不了你的好日子。”"
樊长歌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绣坊。
她走在街上,脑子里却没有停。
谢征。
武安侯谢征。
他在崇州“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林安镇,说明朝廷那边已经认定他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自然万事皆休。可他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伤好了就能下地走路,过不了多久就能生龙活虎。
那么,那些“确认”他死了的人,会怎么做?
如果发现他还活着,会怎么做?
会派人来追杀吗?
樊长歌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罢了,既然当了她的赘婿,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护他一下吧。
毕竟她还要借他之力查一下十七年前的瑾州血案。
她总觉得她的父母和瑾州血案有什么关系。
特别是那个所谓的大奸臣魏祁林。少时长玉跟着镇上的小孩一起喊大奸臣魏祁林时,被阿娘逮到,阿娘罚她在门口跪着。
莫非阿爹就是魏祁林?
可这只是个猜想,她没有证据去证明。
...
赵家阁楼上,谢征正闭着眼养伤。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有些苍白。
他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谢征睁开眼,微微皱眉。
他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还有些烫,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靠在枕头上,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蓝,雪后初晴,几只麻雀在屋顶上蹦蹦跳跳。
他想起昨晚樊长歌说的话。
“图你好看啊。”
“可在我眼前的,是言公子啊。”
她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双眼睛像一汪春水,让人忍不住想沉进去。
但谢征知道,那不是真话。
至少不全是。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温柔,却藏着刀。她善良,却不软弱。她可以在官兵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可以在赌坊打手面前毫不犹豫地砸下一把砍骨刀。
谢征想到这里,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确定樊长歌有没有看出他什么,但目前能确定的是樊长歌对他暂时无害。
他需要一个身份留下来,需要时间来养伤,需要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对他下手。
而樊长歌,正好给了他这个庇护。
至于入赘......
不过是一纸契约。
各取所需罢了。
谢征这样想着,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可他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不去那双眼睛。
秋水似的,含着笑意,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
林间小道上,阳光斑驳地洒下来,将雪地映得亮晶晶的。
樊长玉手里拿着一块石头,赶走了一只野狗,另一只手里却还紧抓着那条发带。
樊长玉:"“可恶,发带差点被它叼走了!”"
樊长玉气喘吁吁地赤着一只脚,鞋子已经不知去向。她一只脚没了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鞋没了,连身子也感觉寒了几分,只得又抱紧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