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的眼泪虽然在眼底打转,却咬着牙没让它落下来。
她看了樊长歌一眼,又看了看宁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樊长玉:"“还钱。”"
宋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宋砚:"“好,君子绝交不出恶言,我还你就是!”"
樊长歌将手中的卷轴抖了抖,展开最后一段,声音不疾不徐:
樊长歌:"“抹掉零头,一共三十两。你若不信,自己算过。”"
三十两。
这个数字一出来,围观的街坊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庄娘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瞪大了眼睛:
万能龙套:"庄娘子:“我的天,这么多?这得卖多少头猪啊?”"
蜜饯娘子跟着附和:
万能龙套:"蜜饯娘子:“可不是嘛,樊家这是养了宋家母子多少年啊。”"
宋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看向宋母,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宋砚:"“母亲,还钱!”"
宋母被他这一声喊,脸上的得意劲儿一下子垮了。
她一把将宋砚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和尴尬:
万能龙套:"宋母:“家里哪里还有这么多钱啊?”"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围观的街坊们一个个竖着耳朵,哪能听不见?
庄娘子“哟”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所有人听见:
万能龙套:"庄娘子:“方才不是还说要还吗?这会儿又说没钱了?”"
康婆子缩在人群里,瓜子也不嗑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想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宋家母子的悄悄话隐约传过来,谢征站在樊长歌身侧,淡然一笑。
谢征:"“宋举人,钱若不够,可写欠条。”"
宋砚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连忙挺直了腰板:
宋砚:"“此处没有笔墨!待我搬去城里,写了寄来!”"
樊长歌哼笑了一声,她将账单送到宋砚脸跟前。
樊长歌:"“何须费事?咬破手指,按个手印就是!”"
宋砚看着递到面前的账单,脸色又羞又恼,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万能龙套:"崔千金:“区区小钱,我替他还!”"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崔家千金提着裙摆,由丫鬟陪同,拿腔拿调地走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排场十足。
村民看着她的气派,纷纷给她让路。
宋母弯下的腰瞬间又直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万能龙套:"宋母:“崔小姐,怎敢麻烦您贵脚踏贱地。”"
崔千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矜持:
万能龙套:"崔千金:“宋家哥哥乃是我父亲的学生,我来帮衬也是应当的。堂堂天子门生,岂能被那铜臭算计给玷污了。”"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下谁都明白为啥宋砚要退了樊家这门亲了。
原来攀上了县令家的高枝。
崔千金抬着下巴,径直向樊长玉走去,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万能龙套:"崔千金:“区区几十两银子,我还你就是!”"
她示意丫鬟捧着四个银元宝以及一堆碎银子,走到樊长玉跟前。
她拿起递给樊长玉,不等樊长玉伸手接,她便故意放手。
银元宝“啪嗒”“啪嗒”几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路上滚了几圈。
万能龙套:"崔千金:“这里是五十两。”"
崔千金拖着长音,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笑。
万能龙套:"崔千金:“捡吧。”"
樊长玉低头看着地上那几锭银子,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樊长玉身上。
就在这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樊长玉身后蹿了出来。
樊长宁眼疾手快,蹲下身,一把将地上的银元宝和碎银子捡了起来,塞到樊长玉手中。
崔千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场面,说不出的尴尬。
樊长宁抱着两锭银子,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樊长宁:"“阿姐,银子!”"
崔千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精心设计的气势,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搅得干干净净。
樊长宁还想再捡,樊长玉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樊长玉:"“宁娘,不属于咱们的不要。”"
她抬起头,看向崔千金,一脸平静。
樊长玉:"“聘书我早就压在宋家门前石板下了,早就两清了。”"
宋母闻言大喜,眼睛都亮了,立即转身去掀门前石板。
可那石板厚实沉重,她使尽全力也没抬起来,差点闪了腰。
宋砚无奈帮忙,书生柔弱,更是模样狼狈。
两个人趴在石板上,一个推一个拉,折腾了半天,石板纹丝不动。
众人已经窃窃私笑变成了大笑。
樊长歌更是嗤笑出声。
崔千金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嘲讽道:
万能龙套:"崔千金:“另外的钱就算作利息,毕竟——你的志气不值钱。”"
樊长玉刮了宋砚一眼,嘴角一撇:
樊长玉:"“该我的一文不少,不该我的一文不要。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樊长玉:"“他也没那么值钱!”"
宋砚更觉耻辱,刹那脸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崔千金被噎了一下,脸色铁青。她扫了一眼还在跟石板较劲的宋家母子,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声音:
万能龙套:"崔千金:“谁去帮忙,地上的银子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