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谢征一手钳制着蒙面人，另一只手拎着刀依旧停留在他的腰腹中。
刀尖抵着伤口，只要再往前送一分，就能要了那人的命。
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砖地上，在烛光下泛着暗红。
谢征："“再问你一次。”"
谢征的声音不疾不徐。
谢征："“樊家究竟有什么要紧的物什，需要出动魏家玄铁死士来找？”"
那蒙面人瞳孔猛地一缩，面露惊骇：
万能龙套："“你是何人？怎知我们是——”"
谢征把脸稍稍向前倾，脸庞正好落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映出几分冷厉。
那蒙面人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
万能龙套："“武、武安侯？！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谢征的手捏着他腰腹被划破的口子，生生在他腹部绞了一下。
那蒙面人痛苦地闷哼，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嘴唇咬得发白，却不敢叫出声。
谢征："“军中细作的嘴可比你紧。”"
谢征的语调散漫又凉薄。
谢征："“我却撬开过数人。你想试试吗？”"
那蒙面人疼得浑身发抖，终于熬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万能龙套："“是……是相爷让我们来寻一封信……”"
谢征的眸色微微敛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谢征："“什么信？”"
那蒙面人拼命用力咬唇，齿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谢征飞速出手，用五指在那人下颚处一扣，逼他吐出了藏在齿间的毒囊。
毒囊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万能龙套："“侯爷知晓相爷的手段，何苦要为难小人……”"
那人虚弱地哀求，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要断了气。
谢征："“相爷可还有其他指示？”"
谢征没有松手。
…
李怀安朝樊长玉和樊长歌点点头，语气温和：
李怀安："“两位没受伤吧？”"
樊长玉感激万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樊长玉："“李公子，不对，上次你帮了我，这次又救了我们姐妹二人！敢问官爷高姓大名，必是要敬长生牌位的！”"
李怀安微笑，摆了摆手：
李怀安："“分内之事，倒也不必。”"
他说完，仿佛感受到什么，向不远处看了一眼。
巷口的暗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可再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雪。
卓然走上前，声音洪亮：
万能龙套："卓然：“我家大人乃是蓟州振威校尉，尊讳李怀安！”"
樊长玉连忙鞠躬大礼：
樊长玉："“多谢李大人！”"
樊长歌也微微欠身，声音轻轻软软的：
樊长歌："“多谢李大人。”"
李怀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李怀安："“惭愧。反贼猖獗，蓟州牧贺大人亲自前往卢城守关后，我受命特来清平县助力剿匪。只是不知这些蒙面人为何追杀于你们？”"
樊长歌摇了摇头，面色不变：
樊长歌："“我们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樊长歌："“糟糕……言正！”"
她转身往回猛跑，裙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樊长玉愣了一下，也跟着往回跑：
樊长玉："“阿姐！”"
李怀安神色一凛，立即下令：
李怀安："“跟上她们！”"
…
赵家院子里，赵大叔举着个棒槌，赵大娘抱紧了樊长宁，老夫妻俩小心翼翼地凑近樊家屋门，正碰上赶回的樊长玉和樊长歌。
赵大叔："“哎哟，长歌长玉，这些死人哪来的？”"
赵大叔看见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吓得手一抖，棒槌差点掉在地上。
赵大娘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赵大娘："“长歌长玉，你们和言正伤着没有？”"
樊长玉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被赵大娘抱在怀里、睡得一脸懵懂的樊长宁，压低声音道：
樊长玉："“我们没事！大娘，你先带着宁娘回屋去，别吓着她。”"
赵大娘连忙捂住长宁的眼睛，抱着她回了屋，脚步又急又快。
赵大叔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跟在后面涌进来的官兵，恭敬又胆怯地问：
赵大叔："“各位大人是？”"
樊长歌没有理会身后的李怀安等人，抬脚就进屋。
李怀安对赵大叔道：
李怀安："“这位老丈，我乃蓟州府派来查山匪一案的。”"
赵大叔连忙作揖：
赵大叔："“哎呦，大人，您可得好好查清楚，这樊家也太倒霉了！”"
…
樊长歌推开门。
屋子里横七竖八倒着好些个死去的蒙面人。
血腥气扑面而来，混着雪夜的寒气，刺鼻难闻。
谢征倒在血泊里，身上的衣物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朝上的半张脸亦糊满了鲜血，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五官。
樊长歌心口揪了一下，扑过去看他的伤势。
樊长歌："“言正，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惊惶之下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她松了口气，眼眶却有些发酸。
带着卓然步入屋子的李怀安扫了一眼屋内的死人，视线落到谢征满是血污的半张脸上，似在努力辨认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谢征身上停了片刻，黑暗中看不真切。
赵大叔和樊长玉紧跟其后跑了进来。
樊长歌扣住谢征一只手把起了脉，手指按在他的腕间，眉头微微蹙着。
卓然看着地上的尸体，皱眉道：
万能龙套："卓然：“这些人都是你夫婿杀的？”"
樊长歌在把脉，樊长玉替她回答：
樊长玉："“我姐夫从前是镖师，一身武艺还不赖。”"
李怀安盯着谢征看不真切，神色莫名。
赵大叔在旁边倒起苦水：
赵大叔："“军爷可要替咱们做主啊！长歌这丫头是个命苦的，好不容易找回妹妹，却得知爹娘去世，好不容易招赘个夫婿，如今她夫婿也被这些歹徒伤成了这样。不查出这些歹徒的来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卓然嘀咕了一句：
万能龙套："卓然：“就是他？”"
屋外传来官兵的一声惊呼：
万能龙套："“大人，这还有个活口！”"
李怀安匆匆出屋，卓然紧跟而出。
卓然压低声音，凑到李怀安耳边：
万能龙套："卓然：“大人，这赘婿怕是有蹊跷，不审问了？”"
李怀安的声音更低：
李怀安："“不急，且去看看那活口。”"
卓然疑惑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