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宁仰着小脸，目光在谢征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转身看了眼刚走出门的樊长歌。
樊长宁眨了眨眼睛，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起来，又努力抿住，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弯弯的像两枚小月牙。
樊长宁："“是和大姐一起出去的吗？”"
谢征收回目光，落在樊长宁那张藏不住笑的小脸上，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淡淡的：
谢征："“是。”"
樊长宁“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老成的了然，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仰着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樊长宁："“那姐夫今晚来给我讲故事吧。”"
她伸出小手，轻轻扯了扯谢征的衣袖，声音软糯糯的：
樊长宁："“我昨晚等了你好久呢。”"
谢征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的手攥着他的袖口，力道不大。她的发顶有一个小揪揪，扎得有些歪，大约又是樊长玉梳的，碎发蓬蓬地散在额前。
他伸手，轻轻拢了拢她头顶那个歪掉的小揪揪，又收回手。
谢征："“好。”"
樊长宁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的袖口，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边跑边喊：
樊长宁："“大姐！大姐！姐夫说他晚上要来给我讲故事！”"
…
京城，魏府。
魏胜将一方锦盒恭敬捧到书案前。
魏严放下手中笔，凌厉地端详着眼前锦盒。
这盒子显然有些年份了，锦布已泛黄。
魏严打开盒子，眼神瞬间染上阴霾。
魏胜也看了一眼盒中物件，大惊失色。
那盒中放着一封信，信封皮已泛黄，还沾着干涸氧化后呈淡黄色的血迹。
信封上写着“魏祁林启”。
那是魏严的字迹。
魏严沉声道：
魏严："“我让玄字号死士去取的东西，为何会落到贺敬元手上？”"
魏胜惊出一头汗，拱手垂眸，神色惶恐。
万能龙套："魏胜：“属下不知。难道贺敬元看过这信了？”"
魏严检查了密封后，摇了摇头。
魏严："“他一向行事谨慎。”"
魏严撕开了陈旧的信封查看，面色越来越淡漠，眼中却怒火越盛。
魏严嗤笑了一声，声音却丝毫不带火气。
魏严："“贺敬元这是要以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求我放过那叛主之徒的三个女儿。”"
万能龙套："魏胜：“贺敬元大胆！侯爷当年就不该心软放过魏祁林。”"
万能龙套："魏胜：“相爷……还是斩草当除根！”"
魏严："“征儿彻查瑾州惨案一事，想来是被有心之人指引。那幕后人尚未现身，便已让我折了最好的一把刀。”"
魏严："“如今贺敬元也不听话了。”"
万能龙套："魏胜：“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魏胜凛声道：
万能龙套："魏胜：“如今大胤内外皆紧，要不属下着人去除了贺敬元？”"
魏严思索，沉吟。
魏严："“眼下崇州战局正在僵持，若是再折了贺敬元这把刀，西北之地危矣……”"
魏严："“罢了……不过是留三个小姑娘一命，又能掀起什么大浪……”"
魏严："“这贺敬元也算不改初衷，刚直依旧，不论朋党，不枉他与魏祁林多年之情……”"
魏严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自嘲一笑，咽下了剩余的话，将那历经十六年光阴的信纸扬手扔进了案边炭盆里。
信纸逐渐被火光吞噬，十六年前的兵戈血色似乎也在这火里化作了烟尘，再无人知晓当年真相。
…
李怀安坐在樊家正屋里，手边放着一杯茶。卓然站在他身后，按着剑柄，目光警惕地在屋内扫视。
李怀安在屋内扫了一圈，语气随意：
李怀安："“你阿姐和你姐夫不在家？”"
樊长玉："“他们出门办事去了。大人找他们有事？”"
李怀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假，随即收回目光，语气温和地摇了摇头：
李怀安："“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
李怀安："“对了。你家之前的案情，已厘清所有。”"
樊长玉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
樊长玉："“到底谁干的？”"
李怀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低头抿了一口，放下，才缓缓开口：
李怀安："“蓟州府查到，你家几次遇袭，缘于你父亲当年押送的一趟镖。”"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李怀安："“传闻那趟镖运的是前朝皇室的一张藏宝图。”"
李怀安："十几年前，整个镖局的人都被杀尽了，你父亲死里逃生，才在林安镇安稳度过了这些年。”"
李怀安："“近日崇州战乱，那藏宝图的事又被人旧事重提，有清风寨山匪查到你爹的行踪，这才几次三番来你家行凶，目的是为了抢那图。”"
樊长玉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完全消化这番话。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樊长玉："“藏宝图？可我从没听我爹娘提过啊。”"
李怀安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别过脸去，没有看她：
李怀安："“是。所以传言害人。”"
樊长玉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
樊长玉："“所以，我爹娘就为了一句传言而丧命？”"
李怀安没有回答。
正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风穿过屋檐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