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香楼的后厨里，热气腾腾。
两口大锅同时开火，深褐色的卤汤在锅里翻滚，散发出浓郁醇厚的香气，混合着八角、桂皮、草果和酱油的复杂味道，弥漫了整个后厨。
樊长歌和樊长玉站在灶台前，动作娴熟地翻搅着锅里的卤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都带着几分久违的踏实笑意。
樊长玉正用长筷将一块卤好的猪肘夹起来，放在旁边的竹篮里沥汤，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俞浅浅穿着一件白狐毛绲边的大袄，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俞浅浅："“长歌妹子，长玉妹子，真的不离开林安了？”"
樊长歌笑着点了点头，樊长玉也高兴地点了点头，手上还拎着那根长筷，油光发亮的卤汁顺着筷尖往下滴。
俞浅浅一拍手，眉眼间全是喜色：
俞浅浅："“我昨儿听到这个消息，真的高兴得一宿没睡！来，我带你们去瞧个物什，我准备了半天呢！”"
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挽起两人的手，拉着她们就往外走。
樊长玉被她拽着，手里的长筷差点没放下，慌慌张张地搁在灶台上，才跟着往外跑。
樊长歌被她挽着，脚步虽然跟着走，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后厨门口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一闪而过的暗影，有人在后面站着看了一会儿，又悄然退开了。
她没有出声。
…
三人出了溢香楼。
俞浅浅松开她们的手，几步走到门口，那里立着一个一人多高的物什，被一块红布盖得严严实实，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俞浅浅伸手抓住红布的一角，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俞浅浅："“准备好了？”"
樊长玉还没反应过来，樊长歌已经笑着点了点头。
俞浅浅一扬手，红布应声而落。
一块崭新的木制招牌露了出来，刷了清漆的木板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四个字笔力遒劲，赫然写着“樊记卤肉”。
招牌下面是卤肉摊子，一块长木板搭在两只矮木架上，架子上还贴着一张大红纸，纸上用墨笔写着“吉庆开业”四个字。
案板上放着干净的竹篮、油纸、麻绳，旁边一架小炉，炉上坐着一口小锅，里面咕嘟着卤汤，香气四溢。
樊长玉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那块招牌，又看了看摊子上的摆设，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转过头，看向俞浅浅，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俞浅浅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同时朝旁边的伙计喊了一声：
俞浅浅："“放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骤然炸响，纸屑纷飞，红雾弥漫。
俞浅浅将香塞到樊长歌和樊长玉手里，对着摊子上方特意贴好的财神爷画像，笑眯眯地催促：
俞浅浅："“吉时到了，快拜财神爷！保你们开张赚大钱！”"
樊长玉被她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照着做了，朝着画像就是三拜，腰弯得虔诚。
樊长歌也跟着拜了三拜，起身时目光掠过俞浅浅的身后。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暗影又出现了。
她垂下眼，没有多看。
鞭炮放完了，街上的人被吸引过来，围了不少看热闹的。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挤到摊前，认出了樊长玉，眼睛一亮：
万能龙套："陶婶：“樊家丫头？”"
樊长玉赶紧点头，脸上堆起笑：
樊长玉："“是我是我。陶婶，您来了！”"
陶婶却垮了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万能龙套："陶婶：“嗐！这些时日你店里不开门，害得我们都没地方买卤肉！原来跑溢香楼给人家卤肉啦！”"
樊长玉一怔，没接上话。她嘴皮子向来不如樊长歌和俞浅浅利索，被这么一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俞浅浅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
俞浅浅："“两位樊娘子和我溢香楼合作，从此只在此处专卖。婶子爱吃请常来。”"
陶婶是个精明的，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几块色泽红亮的卤肉上，又看了看旁边还没摆出来的卤下水，动了心思：
万能龙套："陶婶：“之前长玉丫头的卤肉可都送下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旁边那竹篮里的卤大肠。
樊长玉连忙拦：
樊长玉："“不，不是的——”"
樊长歌刚要开口，俞浅浅却一笑，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陶婶的手和竹篮之间。
俞浅浅："“婶子，之前樊家卤肉是家常味道，如今和溢香楼合作，原料、调味和秘方都做了升级。别说下水，就是卤汤都是比从前金贵呢。”"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笑容依旧温温柔柔的，可那扇子往那一挡，陶婶的手就缩了回去。
陶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
万能龙套："陶婶：“那老婆子可吃不起了，算了算了，换地方去买。”"
她说着就要转身，俞浅浅却不急不慌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的人都听见：
俞浅浅："“今日开业省二分。往后您要拉来五个顾客，取八扣之数，十个，七五扣，二十个，七扣，如何？”"
陶婶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俞浅浅，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万能龙套："陶婶：“行嘞！长玉丫头，给我挑几块好肉，明日老头子生日！”"
樊长玉立刻应声：
樊长玉："“好嘞！保证香喷喷，量足足！”"
她手起刀落，利落地切了几块上好的卤肉，用油纸包好，麻绳一扎，递了过去。
陶婶接过，喜滋滋地走了。
转眼间，摊前的人越来越多，小厮们帮着收钱打包，忙得脚不沾地。
樊长玉："“浅浅姐，你做生意可真了不得。我之前不想送下水，主顾们还都不乐意。也就阿姐在的时候，才能成功不送给她们。如今你动动嘴皮子，她们还上赶着送钱。”"
俞浅浅笑起来：
俞浅浅："“压价不算买卖，互利才是生意嘛！”"
樊长玉也跟着笑，手上切肉的动作更利落了几分。
樊长歌站在一旁，看着妹妹和俞浅浅说笑，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她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