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有些腿软地下了马车跟进来，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哆嗦。
她扶着门框站定，看着床上的樊长歌，又看了看谢征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樊长玉也清醒了不少，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她紧紧跟在谢征身后，焦急地看着床上的阿姐，声音带着颤：
樊长玉："“阿姐……”"
谢征擦完樊长歌的脸，将帕子放进水盆里，然后站起身来。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若有所觉地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外的暗影里，有几个身影一闪而过，又迅速隐没。
是李怀安的人。
他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走出去，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院子里，郭屠户被五花大绑，绑在马身上，一路被拖过来的。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被匕首刺穿的小腿上淌出的血已经洇开了一大片，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触目惊心。
谢征走过去，单手将他从马身上解下来，像拖一袋货物一样拖进屋里，往地上一扔。
郭屠户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谢征随即一脚踩在他背上，让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余人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赵大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大叔拉了一下袖子，又将话咽了回去。
樊长玉直接上去用力踹了他一脚。
郭屠户疼得脸都白了，语无伦次地求饶：
万能龙套："郭屠户：“好汉饶命……我不是什么清风寨山匪，上次在溢香楼被这三个婆娘打了，我……我只是想吓一下她们而已……”"
赵大娘忍不住了，指着郭屠户的手都在抖：
赵大娘："“姓郭的，你当年和樊二牛的不对付，算到这可怜的孤女身上，你还算是个人吗？”"
赵大叔看了一眼谢征的神色，连忙拉了拉赵大娘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赵大叔："“你少说两句，还嫌这火烧得不够大，想掀了这屋顶不成？”"
谢征坐在床边，用麻布擦干净手，拿起桌上那把匕首，刀身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随即干脆利落地刺向郭屠户。
谢征："“吓唬？”"
话音刚落，刀尖已经没入郭屠户的肩膀。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随着郭屠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起来，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屋里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俞浅浅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樊长玉愣了愣，却没有阻拦。赵大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别过脸去，不忍看。
烛火跳动着，将谢征的脸映得半明半暗。他侧对着烛光，半边脸被暖光镀上一层金色，另半边则隐没在暗影中。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着火光，周身散发出极其瘆人的气势。
谢征俯视着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谢征："“你分明用了迷药，到底想对她做什么？到底想把她怎样？”"
郭屠户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能龙套："郭屠户：“我……我想先把她们迷晕……”"
谢征拔出匕首，郭屠户又是一声惨叫。
他一脚将人踹倒在地，一只手捏成空拳，精准地击中郭屠户太阳穴附近的经外奇穴，郭屠户眼前一黑，视野摇晃，痛到浑身发抖却喊不出一声来。
谢征淬了冷意：
谢征："“然后呢？”"
郭屠户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谢征又揍了一拳，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谢征："“说！”"
郭屠户裤裆下一片濡湿，像是被吓破了胆，声音断断续续，如失魂般招供：
万能龙套："郭屠户：“断……断她经脉……”"
谢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郭屠户那张青紫交加的脸，眼底的暗火骤然燎成烈焰。他重重握拳，锤了下去。
那一刻的谢征如地狱修罗，拳拳带风，每一下都落在郭屠户身上，一声又一声，沉闷、狠厉、带着一股要将人撕碎的恨意。
郭屠户的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可谢征仿佛听不见一样，一拳接着一拳，指节上很快沾满了鲜血。
一旁的樊长玉气得眼圈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被赵大娘和俞浅浅一左一右死死拦住。俞浅浅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喊：
俞浅浅："“长玉！别去！”"
樊长玉挣扎了两下，咬着牙，眼眶泛红，终于还是停下来，攥着拳头站在一旁，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郭屠户。
郭屠户已经满嘴鲜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清了。他的眼皮肿得睁不开，嘴角淌着。
谢征："“没了？”"
他的拳头已经鲜血淋漓，分不清是郭屠户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郭屠户满嘴是血，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
万能龙套："郭屠户：“卖……卖到山里……”"
谢征又连连揍了几拳。郭屠户已经闭眼晕了过去，谢征还不停手，拳头发了狠，眼看就要砸下去，忽然——
李怀安："“住手！”"
李怀安带着卓然赶到。他站在门口，气息微乱，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郭屠户，又看了一眼谢征沾满鲜血的拳头，声音沉了几分：
李怀安："“言兄如此，不过脏了自个儿的手。他当如何，自有官府处置！”"
谢征没有回头。拳头还悬在半空，指节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开口时，声音淬了寒冰：
谢征："“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