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歌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闭了闭眼,敛去眼底湿光。
她缓缓抬首,抬眸望他。
一双秋水眸蒙着薄薄烟霭,似笼着半层轻雾,朦胧潋滟。
谢征看着她,心底骤然一紧,那一缕从未尝过的酸软情愫自胸腔漫溯,缠上喉头,噎得他一时失语。
他微微俯首,唇轻轻落在她额间。
樊长歌闭上眼。
他的唇从她额间缓缓移开,却没有退远。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呼吸交错,旖旎情愫暗自流转。
她睁开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脸,向来冷厉的眼眸融化成一池温柔的水。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樊长歌:"“言正。”"
她仰起脸,柔软唇瓣轻轻覆上他的薄唇,轻浅一沾。
待谢征微怔失神,她便细细摩挲他的唇沿,缓缓撬开他紧阖的唇齿,借着相贴的暖意,细细缠上他。
然后谢征抬起手,扣住她的后颈,掌心温热,力道克制而强势,轻轻向内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揉向自己怀中,垂首,稳稳落吻,尽数回应。
他唇瓣微凉,贴合她温热柔软的唇,伴着她周身萦绕的清芬,丝丝缕缕缠入交织的呼吸里。
唇齿辗转摩挲,不急攻城掠地,只一寸寸细细厮磨,温柔渗透,将两人的气息彻底揉合,缠得密不透风,连呼吸都暧昧粘腻。
扣在她后颈的指尖微拢、轻轻收力,带着隐忍的贪恋。
随后手掌缓缓下移,落至她肩侧,指腹隔着衣料牢牢覆住,微微收紧。
力道克制又滚烫,似是沉溺,亦是确认。
确认她真切在此,触手可及,并非虚幻泡影。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束发的发带,拂开垂落的发丝,轻轻贴上他后颈温热细腻的肌肤。
微凉指尖蹭过滚烫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撩得人心神俱乱。
烛火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暖光婆娑,将两道身影融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晕。
唇齿缱绻不休,呼吸纠缠难分。
昏暖旖旎,暧昧难舍。
不知过了几许,谢征微微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
温热的气息两两交缠,拂在彼此的眉眼之间,带着未散的缱绻暖意。
喉间微滚,音色染着浓重的沙哑慵懒,裹挟着未尽的情潮:
谢征:"“你方才说……让我别出事。”"
静默几许,他抬眸深深凝望着她:
谢征:"“我答应你了,但你,亦万万不能有事。”"
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墨眸,此刻盛着未褪的情动潋滟,漾着点点揉碎的微光,朦胧又缱绻。
可眼底深处,尽是字字赤诚的郑重,与小心翼翼的恳请。
望身前之人岁岁无忧、岁岁长安。
樊长歌的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弧度。她抬起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细致拭去方才未消的浅浅水痕。
樊长歌:"“好。”"
她的声音轻软,温温柔柔落于他耳畔。
…
御书楼外的树叶子在悠然晃动着,阳光穿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墙上,影影绰绰。
齐姝与公孙鄞分坐桌几两侧,继续对弈。
棋盘上的黑白子交错排列。齐姝执白,公孙鄞执黑,两人落子的节奏都不快。
齐姝落下白子,却没有立刻收回手。她看着公孙鄞,目光带着几分大胆的试探:
齐姝:"“我有一友棋艺高超,只是未曾见过面。”"
公孙鄞闻言,落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声音却依旧温和从容:
公孙鄞:"“哦?竟有此事?”"
齐姝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又紧了几分:
齐姝:"“我曾与人在风雨廊庭中隔空下棋,你来我往破局多次,却到别时也未曾见过那棋友模样。”"
公孙鄞的指尖在棋子上停了一瞬。他看着齐姝,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翻涌,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低下头,落下一子,声音平稳:
公孙鄞:"“真可谓神交。”"
齐姝也落下一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的感慨:
齐姝:"“或许,他并不知道,这世间有我在吧。”"
公孙鄞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棋盘上那枚刚刚落下的白子,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怅然:
公孙鄞:"“风雅之事,当以心往之即可,何必非要追求结果?”"
齐姝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
这一分神,她的落子便失了章法,几步之后,棋盘上的局势便已分明。
她看着那被包围的白子,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棋子:
齐姝:"“我输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的坦然。
齐姝抬起头,看向公孙鄞,心跳如鼓。
刚要说什么时,身穿宫装的蒹葭匆匆闯入,一张小脸苦兮兮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齐姝愣了一下:
齐姝:"“蒹葭?”"
蒹葭看到齐姝的刹那,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万能龙套:"蒹葭:“公……公子!家里……来人了!”"
齐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齐姝:"“家?家里……”"
话音未落,八名宫里的老婆婆以及四名内监已经围了御书楼。
脚步声整齐,训练有素,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为首的嬷嬷面容严肃,走到齐姝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万能龙套:"嬷嬷:“公主殿下,老奴奉命前来请殿下摆驾回宫!”"
齐姝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白了。
她看了一眼公孙鄞,又看了一眼那些围在四周的宫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低下了头,什么也没有说。